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留恋地逡巡……
良久,才依依不舍地抽开。
周边景色逐渐显现。
黑雾淡去,渊仍静立在他面前。
只是双颊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红色。
许若凡发现,自己并没有那股被吸食魂魄后的眩晕无力感。
他抿了抿唇,立刻快速地轻声问:“找到了么?”
渊顺着他话中意思,下意识摇头道:
“未有。”
“哦,那你刚才找的是什么?”许若凡挑眉,追问出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
方才那道气息反复、缓慢地乱窜,不是在他体内找什么东西才怪。
虽然“找”得确实也太久了,久到他怀疑……渊其实是在那话本中又学了什么奇怪的知识。
渊视线不自觉一飘,片刻后,轻勾了勾唇:
“你夜半四处晃悠,我在找,是不是缠上什么脏东西。”
原来……祂在担心他梦游的事。
在他原来的世界,梦游有科学原理解释,可现在的世界,却更怕被什么脏东西缠上。
许若凡心中一暖,口中轻声调侃:
“什么‘脏东西’,也太埋汰人了吧?不过是我昨夜思虑过重罢了。听孤儿院的护工说,我小时候便有这毛病。三岁多的时候,半夜就知道梦游去食堂,找好吃的呢。”
他知道渊其实涉世不深,便也不加掩饰,顺口蹦出些以前惯用的词。
祂似也并不太在意,含笑道:“然后呢?”
许若凡也笑道:
“食堂却早就收工啦,那里什么也没有,冰箱也只是个摆设罢了,空空如也。我定是扑了个空……不过,谁知道小时候的我,是真的梦游了,还是借故到处找食吃呢?”
渊眼睫颤了颤,低声问:
“是饿了肚子么?”
“有时会,”许若凡想起那段时光,笑笑,“那里小孩子太多,总有护工看不过来的时候,没吃饱、饿上一两顿,是常事。”
他笑眼下的眸光一转,看向沉默不语的渊,挑了挑眉:
“怎么,你在地崖底下,便顿顿吃得饱么?”
渊动作一顿,轻哼了一声:“有妖魔长年供奉我。”
“哦豁,真好,”许若凡赞叹一声,想了想又道,“它们知道你喜欢吃炒鸡么?”
渊的神情似有几分冰寒:
“妖魔中传言,我喜香烛、冥钱和莴苣。”
……呃……嗯?
许若凡轻咳一声,目光中流露的赞叹,顿时转为深切的同情:
“难怪我初见你之时,你一副饿坏了的模样。”
想起渊那时一副饿中极饿、见他就想吃的样子,许若凡仍觉几分好笑。
渊偏过头,看许若凡弯起的眉眼,唇角亦微微勾起。
微风拂过,竹林摇晃,发出温柔沙沙声。
黑雾散尽了,朗朗夜空中,露出几点疏星来。
“铸剑山庄一行,若有危险,时刻从那戒指中呼唤我。”渊轻声道。
许若凡想象不出来,那个总是一脸笑意的顾飞白,会带给他什么危险,却仍是点了点头。
渊才被那皇城的除魔阵重创,从那黑戒之中重新显形,虽前几日受了国师的阵,目前已看不出什么异样,却还要恢复休养些时日,才能恢复到祂最强盛时的模样。
许若凡只想让渊,安心,安心,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