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兰时头上冠冕的珠帘晃荡,他声音冷冷:“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还未问清就要先追责,还想以所谓的皇室威严施压于朕?薛相的手段倒是也不见得多么磊落啊。”
薛相的脑袋这回彻彻底底地抵在了地上。
“无事便退朝吧。”
伴随着这声落下,朝官们便起身,如潮水般退去。
守在殿门的内侍机敏地关上了门,宁兰时重新坐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说吧。”
然而换来的是殿内一片沉寂。
宁兰时有种说不出的烦闷和悲凉感:“他查什么案子还要背着我?!”
程归将头抵得更下,脑袋磕在地面,闭上了眼睛。
在宁兰时左右两侧的小圆子和赵宝都是没有说话。
宁兰时的胸腔狠狠起伏了一下:“小圆子。”
小圆子上前一步拱手:“陛下。”
宁兰时:“锦衣卫指挥使程归,欺上瞒下、滥用职权,革职入狱,关押至大理寺,让梁微尘去查。”
这就是不让东厂接手的意思了。
小圆子动动唇,刚要应下,赵宝就先上前了一步跪在地上:“陛下……”
“怎么?”
宁兰时垂眼睨着赵宝,他并不知道,他在这一刻和穆晏华有多像,所以才叫赵宝一时哑语,忘了要说什么。宁兰时:“你知道他在查什么案子?”
赵宝回过神来,想起穆晏华吩咐的不能与宁兰时说:“……陛下,奴才只是想说,程归所查之事应当是厂公吩咐的,所以……”
小圆子一听这话,就暗叫不好。
事实上也的确不好,因为宁兰时气笑般开口:“你唤朕陛下,还是唤他陛下?”
赵宝一怔,就听宁兰时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些哽咽:“很好。”
还没等他去捕捉宁兰时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委屈,宁兰时就已然转身,丢下冷冷一句:“赵宝一并革职,在家闭门,等你真正的主子回来救你吧。”
小圆子瞪了赵宝一眼,赵宝无助地看向他,小圆子来不及多说什么,只能应一声是,然后飞速跟上宁兰时。
他已经不敢去劝宁兰时了,如今的局面,只有穆晏华回来才能做解。
可小圆子不知道,在今日之事前,程归送了一封信到穆晏华手里——
【汪秋原名江一旻,是江家旁系庶子,当年发配边疆后,遇上江家的学生,对方帮他更名易姓换了户籍回京中。】
——汪秋,就是那名给婢女毒药的神秘男子。也是那份毒药,直接让先皇和夏士诚都倒了,没了夏士诚,穆晏华选皇帝的话,一定会选一位在他眼里最容易掌控的……
穆晏华攥紧了手里的信纸,眸色有几分晦涩。
十七…兰时。
他到底是他选中的,还是被那些人推到他跟前的?
。
事赶事在一块儿,穆晏华到底还是取消了南巡,所以赶在了五月初回京。
他正是因为程归入狱、赵宝被革赶回来的。
他面若寒霜,一路直接策马入宫,惊得整座皇宫的内侍都躲得远远的。
宁兰时得到消息时,穆晏华已经到了寝宫门口。
他刚想叫小圆子准备一下,还没开口,就觉一阵劲风拂过,眼前一花,就直接被人掐着脖子摁在了桌子上,连带着他方才坐着的椅子都被掀翻。
小圆子一惊,只听见穆晏华冷冷一声明显动怒了的:“滚出去!”
不仅是小圆子,所有暗卫都同时撤出。
宁兰时被穆晏华掼在桌上,有几分晕眩,但还是缓了过来:“哥哥……”
穆晏华望着他那张脸,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在愤怒,又是因为什么失态至此:“兰时。”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我先前就与你说过,如若有朝一日,你想要从我身侧逃离,我会废了你的手脚,将你锁在床榻间,叫你日日夜夜……”
宁兰时被他直白的话轰得脑袋一嗡,又羞又恼,但愤怒显然占据更多,才让他在这种时候还跟穆晏华吵架:“是你先信不过我的!我明明是皇帝……”
但他话还未说完,穆晏华就直接狠狠吻了下来。
从一开始就带着血的吻,已经不能算是吻了,只有浓浓的占有欲在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