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晏华又离京了。
不过这一次却是领着圣旨走的。
他还是将赵宝留在了宁兰时身侧,也与宁兰时说过了。
所以在穆晏华离京后,宁兰时问了赵宝一句:“以往你都是跟他一块儿出任务吗?”
赵宝低头回话:“我被厂公挑中后,就一直跟在厂公身侧了。”
宁兰时大概明白了,赵宝不仅是穆晏华的心腹,还像是穆晏华的随侍。
所以宁兰时又问:“你知道他生辰是什么时候么?”
赵宝微怔:“……陛下。”
他将头低得更下:“奴才们是不过生辰的。”
无论是他还是穆晏华,都先是奴才,才再成为京中的官的。
而若是宁兰时有一日不需要东厂了,他们就又是奴才了。
宁兰时微停:“…内务府也没有相应的记录么?”
赵宝摇头:“只会记名字和哪一年出生的,不会记日子的。也鲜少会有奴才自己记着日子。”
记了也没用,那日又不能休息,甚至不能庆祝,有时会“冲撞”主子。
宁兰时抿起唇:“我知道了。”
要么只能问穆晏华,要么就不给穆晏华过……宁兰时选择等穆晏华回来时,问问穆晏华。
。
穆晏华这次离京,比去北境要费的时间还长。
毕竟对方是流匪,锦衣卫虽然始终跟着,不至于让穆晏华还要找,但从北到南,还要将其收服,加之穆晏华还领了密旨顺带巡视江南一带,所以总归是要两三个月才能归的。
寝宫空荡,没了穆晏华在身侧,宁兰时常常睡到两三个时辰就醒了。
他醒了也不继续睡,要么起来看奏折,要么招朝臣觐见,总归是那些政事。大家都在猜,宁兰时是否要趁着穆晏华不在京,将他羽翼剪干净,但宁兰时的刀刃却对向了薛家。
先是薛家旁支一桩曾经被压下的旧案翻起,宁兰时交给梁国公去查,但让梁微尘做辅,还提醒了梁微尘一句:“早些年皇后打压静妃厉害。”
他说的皇后,是先皇的皇后,静妃,也是先皇的静妃,如今的太后。
梁微尘明白了。
他要盯着梁国公,也要盯着薛家。
既不可以出现伪证把薛家往死里踩,也不能让薛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就是在查薛家的节骨眼上,锦衣卫指挥使程归被御史告了。
他未持圣令,在国子监拿了两个司业。
司业是次六品官,先帝设立东厂时,留过一句口谕,是东厂、锦衣卫指挥使有权无须报于圣上,自行缉拿六品及其以下官员。所以说程归也不算逾矩,但问题那是先帝的口谕——还是宁兰时的爷爷了。
如今东厂和锦衣卫形势都不比前朝,自然也就被御史告了。
宁兰时根本不知道程归拿那两个司业的事,当即就在朝上发问,但程归只说:“臣在查一桩案子。”
宁兰时皱着眉:“什么案子?”
程归却不语了。
宁兰时想着是否是什么特殊的案子,不好在朝上言明,故而让程归早朝散后来回话,只是这样,又让薛相站了出来:“陛下。”
他拱手:“无论程归是否真的是查案子涉及了那两个司业,有什么案子,是陛下不能先知道再去查的呢?”
薛相沉声:“这并非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情况,穆厂公无论如何,也该先报与陛下,得陛下首肯,再查吧?”
宁兰时当然知道这一点。
甚至他都想不明白,为何穆晏华没有与他说。
所以宁兰时攥紧了拳头,却还是那句:“早朝散了后,程归留下。”
他稍顿:“薛相不必多言了。”
薛相咬牙,他深知自己的臂膀被砍下一条,难免就想趁着这个时候,狠狠踩穆晏华几脚:“陛下!那阉……”
“啪!”
薛相的话还未说完,宁兰时就猛地起身,直接执起一旁的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台阶下,惊得所有朝官跪下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