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将军府。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府中的每一个角落,将古朴的建筑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辉,红绸从屋檐垂下,随风起舞,长廊上挂满灯笼,整个镇国将军府显得庄重又热烈。
而望月阁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随着白芷的一声二小姐起身了,在外等候的婢女嬷嬷才鱼贯而入,屋内弥漫着淡淡花香,红色床幔掀起,银铃在人心头荡漾开来,与喜庆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闻溪坐在梳妆台前,双眸敛在长长睫毛之下,平静而清冷,为她梳妆打扮的是府中的姜嬷嬷,是看着她长大的,望着镜中嬷嬷含笑又不舍的的神情,她轻轻弯了弯唇:“嬷嬷可要为我梳一个顶漂亮的发饰。”
姜嬷嬷闻言笑出声来:“好。”
一旁的喜婆也出声:“小姐生的漂亮,更别说待会儿上了妆後,我看呀,今夜定能让新郎官移不开眼。”
“是吗?”闻溪笑容微凝。
喜婆点头:“您呀,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屋中婢女们纷纷附和。
闻溪环视一圈屋内衆人,除却谢观清送来的两个婢女和喜婆,其馀都是镇国将军府的人,那一张张的笑颜,是真心的祝福她喜欢她,她忽而感觉冰凉的身子似乎在一点一点变暖,唇角笑意又深了些。
“今日辛苦你们了,待事情结束,晚上我给你们整点乐子解闷。”
“哎哟我的二小姐啊。”姜嬷嬷被闻溪这话逗笑,无奈道:“今日是您的大婚之日,可不能像往日那般。”
而且,她可是要去往国师府的,晚上怎麽能回镇国将军府呢。
闻溪眨了眨眼,欲开口,却不经意间瞥见外头的金嬷嬷,笑容淡下,心头早已了然,却还是等着金嬷嬷掀开帘子进来,又开口。
“二小姐。”金嬷嬷道:“今日忙碌,或许要到夜里才能好好坐下来用膳,老奴给您熬了鸡丝粥,二小姐可以先喝些,垫垫。”
“嬷嬷倒是有心了。”闻溪斜眼睨着她:“也难得嬷嬷还在这样忙碌的时候记挂我。”
“这都是老奴应该的。”金嬷嬷将鸡丝粥放至闻溪面前。
“但我不饿。”闻溪微微笑道。
金嬷嬷手心一紧,正想着再如何劝说,姜嬷嬷却开口道:“二小姐,多少用些。”
闻言,闻溪这才拿起汤勺,散漫搅拌鸡丝粥却不用,有片刻的失神,眼前再次浮现出她浑身无力,发疼的狼狈又绝望的模样,她下意识攥紧了汤勺,太过用力,手臂都开始发颤,心头的恨意痛苦席卷,险些克制不住。
金嬷嬷期待的神情收入眼底,闻溪极力压下心头的情绪,声音尽显平静:“嬷嬷好似很期待我吃下这鸡丝粥?”
闻溪这话问的奇怪,因着心虚,金嬷嬷心头狠狠一跳,忙解释:“老奴是怕二小姐一会受饿。”
“那我还要谢谢嬷嬷了。”闻溪嗤笑。
“……”
眼前的鸡丝粥再也没有往日那般香气,闻溪当然知道里面有什麽,可她也不能不用,若是不用,旁人如何去通风报信呢?闭了闭眼,她还是将一口鸡丝粥放进口中食下,腹中当即翻江倒海,直泛恶心。
闻溪缓缓开口:“下去准备吧。”
见状,金嬷嬷心头大松,忙应声。
瞧着金嬷嬷离开的方向,闻溪将勺子一扔,白芷立刻上前,将鸡丝粥拿开,然後出了屋。
白音给她递上手帕与茶水,闻溪摆手拒绝,沉声道:“继续。”
大约半个时辰後。
外头忽然响起鞭炮锣鼓声,传遍整个镇国将军府,红绸又飘扬。
“哎呀,怎麽这个时候就来了?”喜婆手忙脚乱:“不是应该半个时辰後吗?怎麽生生提前了半个时辰。”
“大约是府门前无人阻拦。”
毕竟,眼下镇国将军府无一男丁在府中。
婢女们也是慌张不已,这才刚梳好了妆,嫁衣还没穿上呢。
“何需慌乱,我今日就算是暮色时分出府,谢观清也会好好等着。”闻溪的话语像是一剂定心丸。
姜嬷嬷本来因婢女们的慌乱不悦,眼下听闻溪这话,笑了笑:“二小姐说的对,国师定是会一直等着二小姐的。”
衆人瞧着闻溪这份自信的张扬,心下也是安了安,只觉谢谢观清当是对闻溪极好又极为重视的
可只有闻溪知,她此话真正含义。
而虽有闻溪话在,婢女们手中动作还是放快了些,不过一会嫁衣便已穿好。
再次穿上这身嫁衣,闻溪心头很是平静。
她记得那一次穿,很是沉重,又有些忐忑紧张,平日里张扬好动的人,好似连路都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