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时间拉过那只白净的手,上面干干净净完好无损,他这才无声的松下一口气。
“你……”侧过头正要说话,忽然发现握住的手紧了紧,他连忙着急的转身,却一时哑然说不出话。
白徊拥住他的半边身体全都变成了焦黑。
看似沉静淡然的白徊在钱沽要撞门的时候也着了急,半个身体连带他身上的弓都搂进了怀里。
钱沽心里在无限下沉,一时不知道该心疼白徊的伤还是该为弓能伤到他而感到震惊。
“进去吧。”
白徊神色未动,他站在门口,轰的升高的烈火从门框上燃起。
钱沽被一把推了进去,他看着那只伸在火中的手,本能的要去拉住他,下一秒升高的火焰就将他们隔开。
他还要再往前一步,却突然被后面的叫声止住了脚步。
“钱沽!”
他回过头,看着又惊又喜的王央,还有被缠的脱不开身的大刘。
压下心里的种种思绪,他快步走过去,脚下的鞋却粘在地板上正在消融。
“笑笑,你要让所有人都给你陪葬吗!”他拧着眉头厉喝出声。
他知道他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让笑笑放下她心里的恨意,可在危及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他也同样无法理解笑笑想要所有人同她陪葬的想法。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想死,王央和大刘也不该死。
笑笑摇晃着从地上站起来,黑色的青筋像藤蔓一样从她的脖子爬满她整张脸,瞳孔漆黑无光,单薄的身体在此刻形如枯槁,在烈火中宛若被烧尽的人干。
“对啊,我想让所有人都去死。”她的声音却还是那样清丽好听,语气平缓。
她抬起头,歪着头看着在高温下被炙烤的通红的钱沽,又转动着眼珠扫过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王央和大刘。
“谁让你们不早一点出现,如果你们早一点出现,我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笑笑像个天真的孩子双手交握在胸口,说出的话却让人心里发寒。
钱沽紧了紧手指,拿起手上的弓,笑笑突然尖利的大喊:“你看,你也想杀我!你们都想伤害我!你们没什么不同,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人!”
“你想伤害我,我凭什么不能伤害你。”
冷静的语气带着极致的残忍。
她可怜,她委屈,可凭什么要他的命来偿。
“没有!我没有!是你们没有帮我!”
笑笑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她一动,空气就会划出一道炙热的火星。
她颓然的跪倒在地上,哽咽的说:“我本来不用遭受这一切的。”
钱沽缓缓放下手里的弓,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是的,如果从一开始秦斟听了她的话,听懂了那个粉色睡袍女人的话,他们大可以离开这里。
之后他们也曾有逃离这一切的机会,只是秦斟的冲动与莽撞将他们一步一步的往里推。
当那天到来的时候,他们一同躲在床底下,压灭最后一根稻草的是秦斟推她出去的那一只手。
真实的秦斟没有这么有担当,没有这么勇敢,也没有这么睿智,真实的他冲动,有勇无谋,意气用事。
所以这个小世界里的秦斟从很早就开始发烧,昏迷不醒,像一个勇敢的骑士燃烧了他的火焰一样,美好又炙热。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笑笑所有悲惨的折磨都有秦斟的愚蠢。
“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啊,可我不甘心啊,我就这么死了,我才十八岁,我还要上大学,还要完成我的梦想,可我只能留在这个脏地方哪里也去不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笑笑崩溃的哭喊出声,她没有办法改变过去,可她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现在。
所以她的怨气她的愤怒变成了酒店里的一把火。
可这仍旧没能平息她的内心。
她重新踉跄着站起来,漆黑的眼里已经是一片漠然。
“反正我已经完了,大家就一起去死吧。”
地面开始下陷,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坍塌,钱沽能感觉到身体已经开始发出了焦味,皮肉的刺痛几近麻木。
他们好像在一个被点燃的窑洞,从来没觉得原来能将人烤化的温度这么可怕。
“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