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徊的眼尾弯成了月牙。
真好啊。
……
钱沽是第一次走进这么幽深潮湿的巷子。
明明外面是艳阳高照,走进来却瞬间感觉不到阳光的普及,仿佛某个被阳光遗忘的角落。
他一路走过那些滴滴答答积成一滩的水洼,一滴水渍擦着他的颊边滴落,抬起头,是哪家的衣服挂在了窗户的防盗网上,正湿漉漉的往下淌着水。
而白徊好像早就习以为常,甚至今天因为钱沽在还多了份欢喜。
看到白徊带笑的侧脸,钱沽低头挡住了微皱的眉心。
只是这点不流露于外表的疑惑与沉重在踏进白徊的家后升到了极点。
他从没有见过这么简陋破旧的房间,以至于他觉得白徊不应该住在这样的地方。
他以为,白徊这样的人至少在一个阳光普照,明亮而又温馨的房子里,最好有一个花园,种上春夏四季都能开满的花。
而他就应该拿着一本书,架着精巧的银丝眼镜,看优雅的诗词,读浪漫的情诗。
却不是这样连白墙都生起了菌斑,阴冷的室内透不进一丝光,唯一一件称得上大型家具的单人沙发也磨破了皮,露出里面粗糙的海绵内芯。
“你要喝水吗,还是想喝饮料。”
白徊是真的感到愉悦,在他看来,人类之间能来家里做客那就是十分亲密的关系。
虽然他还没有将钱沽吃进嘴里,可那是迟早的事,钱沽已经成了他的目标,他自然喜欢这样的亲近。
更遑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到处都充满了钱沽香甜的味道。
“都可以。”
钱沽有些不自在的站在客厅中,犹豫好半晌才对着那张单人沙发坐了下去。
“吱呀”一声脆响,他的屁。股下落一大截,整个人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刚刚明显是里面的弹簧断了。
钱沽突然为白徊不让他送他下山而产生的怀疑有了歉疚感。
“你先喝水,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白徊为他倒了杯白开水,有些不好意思的拽了拽衣摆。
他点点头,静默不语。
因为空间太过狭窄,他只要抬起眼就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玻璃门。
尤其是破旧的门把手坏了,透露着门缝没有关牢。
听着哗哗的水声,他连忙欲盖弥彰的低头喝了口水。
却又忍不住觉得这水太烫了,连脸上都热的慌。
“钱沽。”
浴室里突然传来声音。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却看到白徊探出半边湿漉漉的身体,因为热气蒸腾,白净的皮肤上泛着浅浅的粉色。
“你能帮我看看这个热水器吗,它好像突然不能用了。”
“哦……好……好的……”
他连忙低头喝了口水,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却在走出去的那刻,他又顿了一下,然后弯腰将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尽,这才迈着步子向白徊走过去。
白徊还带着眼镜,蒙着白色的雾气,扎在后脖颈的小揪揪放了下来,柔顺的垂在肩头,钱沽这才发现,白徊的头发比他以为的还要长。
好在白徊的下身还围着一条白色的大浴巾,可即便这样他也不敢多看,一低头就是白徊修长笔直的腿,一抬眼就是劲瘦细窄的腰。
所以他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的目视前方,直直的盯着前面的热水器。
只不过在走进去的瞬间他还是被热气熏红了脖颈。
“先把电关了,我帮你拆下来……”
话没说完,他被旁边一道不太显眼的红光吸引了目光。
眉眼微动,他关掉电源,拆开插座的外壳,看到里面藏起的一个微型摄像头,他的脸猛地下沉到了极点。
“怎么了。”身后的白徊单纯无害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