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在父母身边的方恸,一次也没见过那二老的面,只在後面顾女士的相册里见过那二老年轻时候的照片。
左听放下了汽水,往後靠着椅子,长叹一口气:“可能我的人生比起大多数人已经算幸运了,但偶尔我也会觉得,其实我的运气也没那麽好。”
说着,左听举起左手:“你刚才应该就很好奇为什麽这手的骨头会断吧?”
方恸不敢吱声,酒都醒了不少。
左听看起来倒是无所谓:“我爸压断的,那天我和他吵了一架,他喝了酒,然後就用椅子把我手压断了,也是那天,我哥一向脾气好,但为了我跟他打了一架,我妈就抱着我哭,後来我哥送我去医院,手已经废了,以後都弹不了钢琴,像打游戏这种事也不能玩太久。”
方恸人都听傻了,但讲这事的左听却像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讲述这过程的声音都如此平静。
看着方恸似乎很生气但又手足无措的样子,左听只觉得他有些好笑。
一只手按在方恸额头上,左听调侃他:“干嘛,心疼我?”
方恸沉默了一会儿後点了点头。
左听收回视线:“谢谢。”
方恸觉得额头烫烫的,追问道:“那你现在……”
左听想了想:“现在跟我哥一起生活,我爸跟我妈现在在外国养老,我哥在管理公司,应该好几年见不上一面,也挺好的,那天之後我和我哥都不知道咋面对他了。”
这是左听的家事,方恸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他只能大概猜测,左听愿意告诉他这些,也不过是因为刚才自己先开的头,相当于一个情报互换?
这次左听喝的不是汽水,是酒了。
方恸也大概知道,为什麽左听不怎麽喜欢喝酒了。
喝酒误事,还会受伤。
于是方恸莫名其妙突然来了句:“我不会喝完酒就打人的!”
左听:?
神经病,谁问他了。
左听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礼尚往来所以才跟方恸聊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但这麽多年来,这些事左听一直埋在心里,没跟别人说过。
就像被篱笆包起来的一个花园,突然蹿出来一个叫方恸的小狗,它露出肚皮让左听摸了一下,左听突然就觉得,埋在花园里那些不开心,可以讲给小狗听。
“小狗。”左听看着方恸的脸,就这麽把心里话喊了出来。
“什麽?”方恸没听清,凑近了些。
于是左听又重复了一遍:“你是,小狗。”
方恸失笑,擡头看着左听。
小狗听起来不像是在骂人,倒像是在撒娇。
“那你是什麽?”方恸问他。
左听毫不犹豫:“人类。”
方恸:……
玩呢,纯调戏他一下啊。
于是方恸上手去捏左听的脸:“谁是狗啊?”
左听笑着往旁边躲:“谁破防了就是谁呗!”
方恸不服气,一直闹左听,左听也乐呵跟他闹了会儿,直到突然老板过来问了一句:“串好像冷了,给你们加热一下吧?”
两人立即缩回座位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