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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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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陈登迷迷糊糊，关心地问。

他刚睡醒，正是惬意的时刻，天知道他在琼州多久没有睡过这麽饱满的觉了。结果醒来看到孟则神色古怪，脸有点红，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外面去了。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好奇怪，难道吃饭前有什麽仪式吗？

过了好一会儿，孟则还没回来。陈登掀开被子，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一下。

“孟大哥，你干什麽去呀？”

孟则声音闷闷的，说没事，但依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陈登又问：“要我帮忙吗？”

孟则没有说话。

听不到外面的动静，陈登慢吞吞起身，刚走到门口，高大的身影急匆匆扑面而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嘶——”

他的下巴撞在孟则的胸肌上，有点痛。

孟则扫了一眼，撞红了，但他没有伸手去揉。

他刚洗过手，手很冷。

“没事，我没事。”陈登自己揉了揉下巴，还是觉得哪里有点怪。他看孟则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疑惑和审视。

孟则佯装镇定，拿出碗筷，盛好饭，不停地给陈登碗里夹菜，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

距离喜帖上写的日子，还有四天。

陈登出发前留足了时间，没想到一路上这麽坎坷。他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孟则打点起行李，和他一道去同州。

孟则背了一个背篓，他个子高，背篓在背上显得很小。里面装了些干粮，清水，还有一把破烂的油纸伞。本来就家徒四壁，现在显得更加空空荡荡。

他掩上门，插上门闩，也不担心有人来偷。

临走前，他还给陈登做了一支拐杖。拐杖上的木刺都被削平了，陈登拿在手里摸了摸，看不出来他竟然还挺细心的。

走在路上，晴空万里，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能到了吧。陈登心里有些踌躇。他东一句西一句开始闲扯，先是问孟则去同州干什麽，打算留几日，返程的时候能不能带他一起走，又问他籍贯何地，有没有去过琼州，等来年春天，邀请他来琼州好好游赏一番。扯到孟则这麽迟钝的人也觉得不对劲，问他，“你是不是不想去那儿？”

他低着头，看起来不像是开心的样子，也不像他嘴上说的，要去参加什麽故交挚友的喜宴。

“不想去的话，何必勉强自己。”

陈登对上孟则的眼神，说不出谎来。

孟则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没有世人在意的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好像世界上所有问题在他这里都能直截了当地解决。

“你不明白。”

陈登不一样，他明明内心深处不想去，却强迫自己必须去。他想要知道答案，却不愿意主动开口问。他心里总是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叫他闭起眼睛别看了，反正大家活在世界上都是糊弄，都在装腔作势，何必在意；另一个却时刻提醒他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不要稀里糊涂地踏进精美的陷阱。

“都走到这里了，”他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不能完全说服自己。“要是不去的话，这一路上吃的苦算什麽。”

犹豫了一会儿，他又说：“我不是不想去，我……”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付出过真心，所以不敢面对一地碎片。

孟则皱着眉头，似乎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这种复杂的局面。可没想到，下一秒，他突然拽住陈登狠狠一拉，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拽得离开地面。

陈登结结实实地摔进他怀里，整个人都懵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脸又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孟则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陈登心想，这次可不能怪他。

利刃破风而来，扎在旁边的树干上，离他们几寸之遥。

“抱歉啊两位，还以为你们是山匪的同夥呢。”一位身着黑衣的女侠朝他们微微拱手，尴尬地笑了笑。

陈登探头，刚刚他和孟则一边走一边说话，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情况。他探头看去，女侠身边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堆高矮胖瘦的男人，手被捆着，嘴里也塞住了，嗷嗷地叫唤。

“无妨，无妨。”陈登走上前去看了一眼，惊呼：“就是他们！”

上次抢了货物，把他绑走的那群山匪！

女侠浓眉凤目，乌黑的头发在脑後简单盘了个发髻，右手提着长刀，整个人飒爽凌厉。

“老娘要去同州办事，这群不长眼的东西，劫道劫到我头上来了。”

刀尖划过山匪头头的脸颊，顺着一路往下，故意在他下身停留片刻。男人吓得浑身发抖，可惜嘴被堵住，说不出求饶的话，只能努力翻身起来，不住地磕头。

女侠笑了笑：“有意思。”

她转过身，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眼神在陈登和孟则之间来回打量，最终把钱递给陈登。

“喏，从他们身上抢来的，给你。拿去喝杯酒，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