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组赶紧上来复原道具,给滚茶里加了些矿泉水。
“我的错,刚刚你那句的情绪特别好,给我打断了,对不住。”杨疏乙朝唐昕笑笑,玉晚桐矫揉造作又居高临下那句台词,从唐昕这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令他还挺意外的。
“对,挺好的,就这麽演。”
由于演员太令人省心,显得很闲的陆广言附和了一句。
只要镜头摆好丶场景搭好丶动线和动作设计好,基本上他导的戏都是两条内就过,他从不纠结已经安排好的东西。如果各种要素齐全,仅因为演技台词不过关的原因而拖沓时间的,第一天就能被他赶出片场。
“A——”
“没大没小,我长你几岁,叫什麽阿修。”严修不解风情地怼她。
这回杨疏乙不打算拿茶杯了,陆广言的剧本没那麽细,很多小动作和表情都是演员自己加,只要整体不违和,陆广言也不会干涉。
“那修哥哥?”玉晚桐得寸进尺。
“……”严修叹气。
玉晚桐一边小口吃着点心,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严修。
“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请你吃个饭都得捎上南素一起,如今单刀赴会,说吧,能帮的,妹妹我不推辞。”
严修低声清了清喉咙:“谢谢,原本来找你我也很犹豫。见你这麽说,我……真的很感激。”
“悉听尊便。”
“我知道令尊在这里地位显赫,广结善缘,斥资捐助学堂和医院,做的都是被老百姓称赞的好事。实不相瞒……欧洲局势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们学院的经费断了。”
“噢,你想我拿钱?”玉晚桐直言问道。
“……嗯,”严修耻于开口,这种游说人的工作非他所长。
“唔——“玉晚桐精心修剪的指甲在沙发扶手的木镶边上扣了扣。
“我想试试,能否申请到一笔经费,足够支付当地学者的薪水就好。我可以不要,但这个项目我不想它停了。等情况好转,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将资助者的善举报上去。”
“听起来钱是不多。”
“嗯,外国学者估计是不会留下来了,所以……”
“其实这两年,我家为云南修筑铁路公路捐了不少钱,那里才是真正需要钱的地方,你懂的吧?”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拍到了严修脸上,似乎在斥责他于家国苦难不顾,而去顾异国他乡的一堆石头。
他忍住胸中一口气道,“如果让你为难就算了。”
玉晚桐见他面色不善,知道自己被对方会错意了。
“哎哟,不是说你不顾国内大局,我只是担心这个事不好开口。于情于理,我们在这里扎根这麽多年,援善当地文化工作也说地过去。只是时局复杂,朝夕变换,拿出去的东西总要换点什麽回来吧?我得跟老爹商量商量。”
“嗯。”严修理了理心绪,也知此事无法强迫。
“倒是你,你不打算回国看看?”玉晚桐话中有话。
“看看有用的话,我倒想回去看看。”严修以为她说的是回国抗日,他也不是没想过,但实在不知如何“看”起。他出国读了个这麽偏门的专业,如果学的工程技术丶军校丶经济之类的实用东西,只怕早就有人找上他来商量国家大事,如今反而是无人问津。
“修,你可真是薄情人啊……”玉晚桐意有所指地看向他。
严修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拿过矮几上的一本书,打开书页,抽出一张半个巴掌大的照片。
“你!?”严修一下子站起身,作势要拿她手里的照片,但被玉婉彤轻巧晃开,“你偷我东西?”
照片正是他夹在自己笔记本里的,家中妻子的单人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