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阴阳师常用的开天眼的手段,现在的他身上没有一点灵力,开了天眼之後他应该就能看见罐子中的魂魄了。
暹罗丸施了咒之後飞快地退出了黑泽阵的攻击范围,却还是被他扔出的匕首削掉了一缕头发。那几丝白发在空中缓缓落下,失去了暹罗丸障眼法的笼罩在半空中由黑色变回了原本的白色。
琴酒的目光路在那缕缓缓飘落的头发上,眯了下眼睛,能被伤到就不怕对付不了!
暹罗丸将陶罐重新拿出来,在黑泽阵又一次开枪之前撕掉了封印的符咒,伸手将里面一个个浑浑噩噩的魂魄都掏了出来。
枉死的魂魄在空中漂浮,生前的样子清晰可见,暹罗丸注意到赤裸的男人,贴心地给他加上了一点障眼法,只露出一张脸来。
“这些人都是那两个小妖怪杀死的。”暹罗丸指了指被他砍成两截的两个小妖,对他解释道,“和我可没关系。你看看吧,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顺着他的手指,琴酒先看见了一片血迹中被砍成两截的老鼠,又看见了半空中漂浮的人影,他瞳孔震颤地将他们的样子和情报里面的照片一一对应,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妖怪?魂魄?
他的心跳加快,不动声色地凝视暹罗丸,看来眼前这东西也不是人类了?
他没在暹罗丸身上找到一点与人不同的相貌,琴酒回忆最初开枪时看见的那两个妖怪,他们嘴里的牙突出来,攻击时用的也是锋利的指甲。
不过那个妖怪很轻松的就被子弹打伤,而他……
琴酒默默地评估暹罗丸的水平,看着他站在原地嘴里嘀咕着他听不清的话。
这些魂魄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他们都被那两个小妖施了咒,为了让炼丹时能得到更多的能量,他们让魂魄们的情绪停留在了最恐惧的那一刻,此时看似呆滞的魂魄正在自己的思绪中循环着遇难的那一刻。
他们这个样子是什麽都问不出来的,暹罗丸念了两句解咒和超度的经文,为他们解除了法术。
早川铃音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记忆还停留在上一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血液一点点流尽,浑身渐渐变得冰凉的时候。
这一会儿就发现自己在陌生的环境中飘在半空,身体轻盈的像一朵云,她低下头很快就看见了站在一边穿着黑风衣戴着帽子的白发男人,看见了他手中标志性的枪和身後的保时捷。
她很快就将这个人的特征和名字对上了号,激动地飘到琴酒面前。
然而她的突然靠近让琴酒毫不犹豫地擡手就是一枪。
普通的子弹根本打不到魂魄,那枚子弹穿过早川铃音射向了暹罗丸。暹罗丸伸手抓住这一枚子弹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奔着他脑门冲过来的子弹让他一时不知道琴酒是想打女鬼还是想打他。
早川铃音的魂魄仍处于恐惧愤怒之中,强烈的情绪让她的面部表情扭曲,她被琴酒的动作又刺激了一下,张嘴对着琴酒疯狂地嘶吼,【琴酒——】
然而生死有别,亡者的语言是生者所不能理解的,琴酒听不懂早川铃音在说什麽,早川的声音在他的耳中就是一声凄厉的喊叫,音调极高,吵得他头疼。
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头晕目眩,他靠在车上,握着枪的手不曾放松,眼神紧盯着暹罗丸,他忍着钻心一样痛的脑袋,在早川不停歇的喊叫中怒斥了一声,“闭嘴!”
原来他现在叫琴酒,暹罗丸记住了这个有些不像人名的名字,庆幸自己在平安时代学过这门外语。
明白自己已经死亡,又发现不能和活人触碰交流的早川铃音用怨毒的眼神扫视了在场活着的所有人,暹罗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符咒已经准备在手中。
已经死去的早川仍然感觉到自己汗毛好像竖起来,转了个身不再看暹罗丸,她盯着琴酒扑了过去。
她现在看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很刺眼!
看见早川扑过来的琴酒下意识挥了下手,暹罗丸的符咒就打在了早川的魂魄上,被符咒定住的早川就被琴酒拍了个正着。
一点灵力附着在他的掌心打在了早川的魂魄上,已经死去的她又一次感受到了疼痛,惊疑不定地看着琴酒。
明明刚才还打不到的——
咦?暹罗丸眨了眨眼,既意外又不意外地从琴酒身上感受到了一闪而逝的灵力,天赋这麽好的吗?
琴酒擡起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碰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差点和他两贴脸的早川看着他眼神中露出一点恐惧。
暹罗丸将老实了的早川拽过来,让她说清楚是谁杀了她。
早川算是看清楚了哪怕她变成鬼在场的人也没有一个是她能招惹的,便乖乖地开口准备将事情经过说出来。
结果还没等暹罗丸给琴酒翻译一下早川在说什麽,早就觉得头疼的琴酒更加受不了早川铃音尖利的嘶鸣声,他眼神模糊地看着暹罗丸失去意识慢慢滑落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暹罗丸一跳,他愤怒地看了一眼扑向琴酒的魂魄,难道是刚才被她伤到了?
暹罗丸没看到她碰到了琴酒,又怀疑是不是灵魂有别的进攻手段,直接将她的魂魄抓在手里又丢在了陶罐中封好。
他将晕倒的琴酒扶起来,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