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三道,便即将入了正堂。
刚刚无论是火盆还是豆子都没停步的男人,却在石阶前,终于停步。
再往前走,便是他们要成亲的正堂了。
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江烬霜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放我下来吧。”
终于,面前的男人俯身,轻轻地将她放了下来。
重新站在地上,江烬霜手上还牵着与林清晏的红绸。
她的语气清越,带着几分循循善诱:“林清晏,不开玩笑,若是进去,本宫便不会再给你退路了。”
男人并未说话,江烬霜笑了笑,语气温和:“林清晏,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若是真的进了正堂,江烬霜就不准备给林清晏机会反悔了。
嫁给她这个无恶不作的昭明公主,弊端其实显而易见。
别的不说,只单单说这几日,京城百姓对这位新晋状元郎的论调,就与之前大不相同。
之前百姓们都还盛赞,说这位新晋状元郎不仅有辅大人相貌上的几分相似,就连文采也是斐然。
可自从要传出新晋状元郎要与昭明公主成婚的消息后,那些百姓口中,对于这位新晋状元郎的讨论,便变成了攀龙附凤,攀附权贵,实在小人所为。
更有甚者,会将林清晏与裴度二者放在一起比较,最后得出结论。
——果然只是与裴大人相貌上有几分相似,若说起功绩,却是比辅大人差远了!
江烬霜不太在意这些论调。
毕竟对于她而言,这些话比骂她的,要温和得多。
只是林清晏到底只是一介书生,还是初入官场,并未经历过那些大风大浪的书生。
这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对他而言,或许是晴天霹雳也说不定。
江烬霜承认,林清晏绝对是她如今这般局势中,最好的选择。
若是能够顺利与林清晏成婚,加之她今日刚刚想到的线索,在沈淮鹤调查当年睿阳王一案时,官家那边也会对她放松警惕,不会过多干涉。
林清晏这个选择,确实很好。
但是如今,在还没有进入正堂之前。
江烬霜那为数不多的善心,还是稍微动了动。
她盖着盖头,轻轻转向“林清晏”。
语气轻松悦耳:“林清晏,悔吗?”
——这是江烬霜给他的最后机会。
是要与她一同承受世人的唾骂,凭借着她的能力与权势扶摇直上。
还是及时抽身,做百姓爱戴敬仰,人人艳羡的新晋状元郎。
江烬霜不语,等着他的回答。
周围是嘈杂的乐声,远处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连带着,江烬霜甚至连自己的声音听得都不算清楚。
她问出这句话时,没有及时得到男人的答复,甚至以为,是对方没有听清。
她张张嘴,准备再问一次。
下一秒,便听到头顶上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
周围的噪声太大,江烬霜也只是堪堪分辨出他说了什么。
他说:“殿下,悔吗?”
他反问她。
江烬霜闻言,无所谓地轻笑一声,语气轻快又散漫:“不悔。”
她有什么好后悔的。
若当真后悔,当初便不会入京,更不会答应这桩婚事。
林清晏反倒问她悔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