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针对得久了,也渐渐地能明晰这位皇弟的做事风格。
李鄢向来杀伐残忍,且从不考虑后果,果决得令人生惧。
他做过最狠的事还是一夜间血洗凉州张氏……
然而时人却都以为是他手下副官的主意。
李鄢与凉州张氏关系甚密,还多次上文书为其美言,血洗凉州的前夜甚至还参加了张氏太夫人的寿宴。
齐王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心狠,现今看来他离真正的无情还差得太远。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李鄢一眼此番他离开京兆多日,本不该如此早归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方才突归。
他心下觉得不妙,但面上却也能保持淡然。
“七弟此番辛劳。”齐王笑着说道。
他默默地看了看皇帝身侧的内侍,向那年长内侍使了个眼色。
殿中人不多,皇帝背对着他,李鄢又不能视物,因此他没有多想只盼着这位公公能明白他的意思,赶快寻个由头放他离开。
李鄢轻声说道:“还是兄长辛劳。”
他抚了下指间的玉扳指,眉眼清湛,脸庞似崖间新雪般清冷昳丽,带着几分谪仙似的清贵之气。
他的嗓音是极动听的,但齐王却生生听出了几分戾气。
他的笑容凝滞,里衣被薄汗浸透,绞尽脑汁地思索最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李鄢。
他在凉州乖乖待了一年,京中的事半分都没掺和,甚至留在京城坐镇的幕僚都是独一份的蠢货。
难不成李鄢真觉得昨夜遇刺是他的错他要是有那能耐自导自演这么一出大戏,也应该让那刺客的弩箭往自己身上射,而不是拉一个无辜姑娘下水啊……
况且他当即就向他递信,还第一时间封锁消息,连与谢氏姑娘同游的两位郡主都被他忽悠了过去。
齐王垂下眼帘,他心想总不至于是因为那姑娘出身谢氏吧。
雍王与谢氏交恶多年,偏生谢观昀位子坐得高,且因超然的理财禀赋深受皇帝信赖,连他也无法彻底除去。
但谢观昀奉行明哲保身,从不插手宫闱争斗,没道理会因为不爱重的女儿做出些什么。
好在那年长内侍还算有些机敏,温言良语地向李鄢问候,顺道也将他给摘了出去,皇帝的心思本就已不在他的身上也没有再理会他。
齐王躬身行礼,离开清徽殿后他直接回了府。
“今明两日不见客。”他边更衣边说道,“除非是陛下雍王有信,都不要来唤我。”
侍从急忙说道:“殿下,您还没用膳——”
他话音未落,齐王就已经拉上了帷帐。
齐王所思不错,谢观昀果然对这几册孤本毫无兴趣,他边翻看文书边向施施说道:“拿着吧,毕竟是因他受的伤,这赔礼理应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