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容。”
淑妃听见这名字扑进晏识聿的怀中,成片的泪珠打湿晏识聿的衣襟,她抱的很紧不住的说:“臣妾以为,皇上早就已经忘了从前与容容的情谊了。”
晏识聿将淑妃推开些距离,用指腹勾去淑妃眼角的泪珠,上头晶莹一片他却眉目淡漠,在话语中更是强忍着几分怒气,但却都被他很好地压制下来。
“容容,朕子嗣不多,你与朕年少相识也该明白朕的心。”
短短一句话让淑妃手脚冰凉,慌乱的眼眸撞入晏识聿的黑眸中,看见那里面的冷厉与清凌,淑妃委屈地咬住下唇又靠回晏识聿的怀中,“臣妾,想要个与皇上的孩子。”
晏识聿脸上不见情绪,终究没有将淑妃给推开道:“朕又何尝不是。”
【】
漏夜,含玉宫的宫门被守卫从外头打开。
沉露看着沉沉夜色前头道路唯有微弱宫灯照亮,偶有乌鸦啼鸣擦着屋檐而过,鸡皮起了一身听着汗毛都竖起。
守卫催促沉露道:“从小道走,小主已经都打点好了。”
沉露这才抬头看向眼前的守卫,晃眼间只觉他眉眼有些眼熟但还未看清楚,守卫压低帽檐半带威胁道:“小主还在等你,莫要耽搁。”
沉露唇角无声地抽动,朝着含玉宫看了一眼就无声融入夜色中。
洛绾看着眼前人心底的那块石头放下不少,上下打量沉露一番道:“随我进来。”
内殿中温御女倚在美人靠上,桌案之上放着一个绣绷,仔细辨认还能看见上头的纹样是飞龙在天。
洛绾走至温御女的面前,替温御女将东西收起,轻声道:“小主,人到了。”
慢慢睁开美眸,烛火在眼前跳动几分,温御女面容带有鬼魅感,洛绾扶着温御女坐起,温御女转头看向屏风之后的沉露说:“许久不见。”
沉露站在屏风之后并未行礼,温御女倒是也不曾责怪她,反倒是说:“自打我从含玉宫搬出,好似就再未与你说过话,不曾想钰容华落到如此的境地你还愿意为她尽心,实在难得。”
“小主想说什么?”
沉露指尖掐入掌心中带有几分的清醒,温御女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让她过来,总不是与她叙旧的。
温御女勾唇淡笑道:“本主就喜欢与聪明人说话。”
洛绾收到小主的眼神,走至妆台前将一枚银钗放入沉露的手中。
沉露本来未曾看清楚,不明所以地朝温御女看去下意识将银钗翻个面,登时愤怒道:“怎会在你的手中?”
温御女从屏风之后绕过来,让沉露莫要太激动坐在杌凳之上,指尖从沉露的掌心中滑过,弯腰拿走她手中的银钗,看着上头简单的纹样,温御女道:“自从上次妃嫔见过家人后,你父亲就被打发到乡下的庄子上做苦力,独留你妹妹与母亲还在侯府伺候夫人。”
“侯府有一名小妾叫姝姨娘,是侯爷最为宠爱的良妾,她为人本分夫人就让你母亲与妹妹去她的院中伺候,谁知前些日子侯府出了一桩丑闻,好似就与这小妾有关,没过多久你家人就如此。”
温御女说到此处不免笑出声,“你妹妹命好被裴家二爷看中做了妾室,这才不必受苦。”
沉露双目赤红,有泪珠顺着脸颊流下,喉咙中一时说不出话道:“奴婢记得,裴家是您外祖家。”
温御女用帕子帮沉露将脸上的泪擦去说:“你倒是个机灵人,裴家二爷正是我的二舅舅,说来你的妹妹,我倒是还要唤一声……二舅母。”
沉露想要拿过温御女手中的银钗,却被温御女躲了过去,看向沉露时眼中充满悲悯道:“你如此为她办事,她却这般对你和你的家人,不觉得寒心?”
温御女气定神闲坐在美人榻上,拿起桌案上放着的书道:“本主忘了告诉你,前些日子我外祖家送信进来,说我快有个表弟或是表妹了。”
那支银钗,被扔在了沉露的跟前,已经不那般光亮的银钗却刺痛沉露的眼眸。
……
残月悬挂枝头,偶有树枝经不住落雪发出断裂的声音,雪簌簌的朝下落。
听絮替阮筠挡住假山口吹来的冷风,低声道:“沉露半个时辰前去了惜瑟阁,这会儿应该快了。”
阮筠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手炉,轻扬下颌听絮立刻明白意思走出假山。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外头响起听絮的声音:
“沉露姐姐,更深露重,您怎得还在外头。”
在沉露还未接话,就传来一声闷哼,而后出现被拖动的声音,随后就唯有井中出现响动最终归于平静。
阮筠手莫名抖动很快又恢复平静,眼眸之中更是沉静非常。
听絮从假山口进来,说:“小主,春庆拿到了一些东西。”
扶着阮筠从假山中走出,春庆马山将方才在沉露身上找到的东西递给阮筠道:“小主,这是沉露身上的。”
阮筠眼眸微沉,借着暮霭夜色看清春庆手中的银钗道:“拿回宫中。”
春庆快速将身上一支发钗扔在草地中,上头嵌的宝石硕大无比,落在雪堆中也能发出耀目的光芒。
回到瑞语阁,听絮端了茶水给阮筠,说:“今日小主本可以不出去,是因为信不过我与春庆吗?”
阮筠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无奈一笑拍下听絮的额角让听絮不免吃痛,“傻丫头,我只是想自个看看。”
听絮没明白阮筠的意思却也没有多问,左右小主不是因为信不过她就行。
春庆从外头进来,阮筠问他,“一切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