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粮家人口简单,当家人林老头大名林有粮,娶妻许氏,生了几个孩子不知道,反正活了两子三女,除了挣钱和干活,其他一概不管,全都交给了妻子许氏;
许氏是隔壁许家村人氏,也是寡母拉扯大的,原本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可架不住许母在世的时候是个产婆,十里八乡的好手,倒是没有太多人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娘俩,也让许氏没有遭太多白眼的长大了,只是家里没有男人始终被人压了一头,等到许氏出嫁生了头胎林丰收后,正式接过了许母的衣钵,也干起了产婆的行当。
老大林丰收,娶的是许氏的堂侄女,为了区别婆媳俩,一般人都叫儿媳为小许氏,生有两儿一女,女儿林桃花,今年十岁了,大儿子早些年因为意外夭折了,小儿子大年初一刚刚出生,小名就叫初一。
老二林丰沛,娶的是翠云山另一边李家村的李氏,林丰沛生性活泼,喜欢到处溜达,因为救了落水的李氏,不得已娶的她,不过李氏年轻的时候貌美,自然也是夫妻和睦;二人生有六女,之前的一儿夭折了。
剩下的三个女儿都嫁在周边的村子里,倒是也算过得夫妻和睦,没有什么太过于抓马的日子,供人嚼舌根。
这次许氏生气,主要是因为二房的二女儿林来弟被外婆家的表哥给糊弄住了,觉得家里没有男人,只要大房不生儿子跟她们争家产,她和姐妹们就一定能过得比大房的桃花好。
结果出手太明显了,大过年的,大伯母小许氏出来出恭,她从背后愣是把人给推倒了,还正好是肚子碰的地,要不是老许氏想要招呼孩子们进去守夜,出来找来弟,恐怕小许氏母子俩就要在院子里趴上好一会儿了,甚至冻死在院子里了。
为了这件事,林有粮家连初一拜年都是人员缺场的,不过他家的辈分比较高,一般村子里也没有太多的人在这个时候计较,等知道事情的真相后,更是不会计较了;
毕竟人家大年初一添丁,家里确实需要安静些。
一开始只有村长林有为,林有粮的族兄觉得不太对劲,过来看看。
“四哥?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快坐。”
林有为坐在林有粮的对面,一边抽着旱烟看着打哈欠的七弟,一边打量着家里安静的氛围。
“老七啊,你家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也不出去走动走动。”
“老大媳妇大清早天还没亮就生了,老大忙着稀罕儿子就没有出门,其他人困得实在是起不来了。”
“是个儿子?!七弟,恭喜你啊。”
林有为是真心实意的恭喜,赶紧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把里头打算给林家孩子派红包的铜板都给掏了出来,数了数一共七个,摸遍了上下也没有找出第八个铜钱,最后只好送了六个过去。
“六六大顺,这孩子生在大年初一,想必将来是有大造化的,拿着给孩子买点什么;
大过年的,我出门也没有带多少钱,等到满月,我这个堂爷爷一定包个大红包给。。。
老七,娃娃叫什么?”
“老婆子给起了个小名叫初一,大名还是得找刘瞎子算算,或者找三哥取,咱们几个里也就他读过几年书,肚子里墨水多一些了。
但是我跟三哥前些年。。。
唉,四哥,要不你给帮帮忙说和说和吧。”
为了自己的大孙子,林老头到底是先低了头,林有为立刻上道,赶紧把事给揽了过去,拍了拍胸脯保证。
“老七啊,你放心,这是个大事,我去跟三哥说,他肯定拎得清,不会跟你计较的,到时候满月酒,你亲自去叫他,他肯定乐意;
越说越上头,等着,我这就去。”
说完就拍拍屁股,林有为哼着小调就离开了。
林有粮虽然困得直打盹,但是说起大孙子来,眼里还是很有精神的,看得林有为也高兴了不少,虽然他作为村长,可以暂时的庇护一下自己的堂弟,但是村子里其他人背地里说林有粮家里是绝户的话,他无法处罚这些人。
说白了,古代的重男轻女,大多都是服徭役服兵役闹的,全村老少家家户户有男丁的出男丁,都要提心吊胆的忍受着亲人的分离,凭什么就你家不用忍受。
不行!
‘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紧接着所谓吃绝户的行为就产生了,不过它们往往被人赋予了一个又一个好听的名字,来压榨女性,奴役女性;当然天生坏心眼的不在此列。
林有粮送走了林有为以后,也是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又不好把老妻给叫起来,只好等到大儿子出门给孩子洗尿布的时候,把人给叫住了。
“丰收啊,你把初一抱出来给爹看看。”
林丰收摇了摇头,表示不行。
“爹,不行啊,初一太小了,昨天晚上被冻得脸都白了,哭了好久,天快亮了才睡着;
这么大的雪,万一再冻着,儿子、反正现在不行。”
林有粮看着门外的鹅毛大雪,吧嗒吧嗒嘴,把手揣到袖子里,压低了声音凑到大儿子身前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老大,你跟爹说实话,真是个孙子吧?”
“爹!真真的!你不信娘,也不该不信我呀!”
“滚滚滚,老子看不着当然不信,给你儿子洗尿布去,个熊玩意儿,敢拿老子开涮!”
林有粮看着屁颠屁颠的大儿子,心里的大石头滚了滚,既然现在看不到,满月的时候肯定就能看到了,有盼头他这个老家伙就有动力!
哈哈哈,他林有粮终于不用被人指着鼻子骂绝户啦!
东厢房里,小许氏生怕冻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搂着,稀罕了好一会儿,确定孩子睡着了以后也不敢乱动,生怕再把孩子吵醒了。
因着是过年的时候,林有为离开后,边走边和见到的人把林有粮大年初一生了个孙子的消息告知了,大家一传十、十传百,族里的其他人自然也就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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