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人影一闪——
下一瞬傅砚辞已经下了马,但见他单手扶马,一手提腰,梅久就觉得一个起飞,人已经落在了马上。
她摸了摸马毛,挺硬,扎手。
马儿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下一瞬梅久后背一暖,傅砚辞再次上了马。
他抬手自梅久身前拉起缰绳,梅久整个人都仿佛被他禁锢在怀里,微一侧头,就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砰砰地跳了两下。
“驾——”
傅砚辞低声道。
马儿哒哒前行数步,梅久耳边还仿佛停留他说话时炽热的呼吸,脸颊烧得厉害。
她不由得暗自闭目,心中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然后偷偷睁眼侧头瞥了傅砚辞的神色。
他的棱角分明的脸,此时看不出喜怒。
梅久心里七上八下,直觉他应该是憋着大招在后头,指不定过后怎么罚她,一时间有些忐忑。
疾驰的马蹄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
“主子——”
墨风的声音响起。
梅久忍不住看过去,心顿时一紧。
墨风身上衣服破了几处,头发也有些散乱。
自打梅久认识他起,他在傅砚辞的身边向来是衣着整齐,安稳如山。
鲜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傅砚辞声音无波无澜,淡淡问道:“如何?”
“墨雨受了重伤,不过老天垂怜,性命无碍。
敌人见有支援,人撤退了,不过——”
傅砚辞略一斟酌,“后续还有支援?”
墨风点头,“前沿探子回传消息,还有一队人马正往山中驰援。”
梅久听得心里暗道,我了个天啊,她没捅破天,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值得大部队围剿?
什么仇什么怨啊,她难不成在人家祖坟上蹦迪了?
头顶上方的傅砚辞冷哼了一声,“真是大手笔。”
“主子,黑羽卫毕竟是陛下潜邸时的亲卫,若是都交代在这里……万一走漏了消息……”
以陛下猜忌的心里……
傅砚辞侧头道:“既然交出了兵符,那便不是陛下的亲卫了,更何况,谁说要我们亲自绞杀?”
他正说着,身后哒哒声起,与马蹄声不同。
这声音……有点像是驴蹄。
果然,一人倒骑着毛驴,赶了过来。
墨风听到声音,看到来人时,脸色不由得一变,神色变得恭敬,双手交叠垂头,“先生。”
梅久也不由得好奇看过去——
但见一人身着灰扑扑的衣服,帽檐很大,从上到下仿佛是个套子,将自己套了起来。
唯有脸是漏出来的。
眼睛狭长,透露着精明。
留着八撇胡,看起来分明岁数不大。
却有种日暮西山老气横秋的感觉。
“免礼免礼。”
来人拉长了调子,给身下的毛驴顺毛,“一把年纪,老腰不禁折腾啊……”
傅砚辞闻言,眉毛微动,嘴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忍住了。
他干咳了一声,问道:“闻先生有何妙计?”
闻澹抬起食指摸了摸八撇胡,头却左摇右看,目光最后却是径直看向傅砚辞怀里的梅久。
“呀,美人计啊。”
梅久觉得此人有意思。
因为不过简单的两句话,就能让傅砚辞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