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后知后觉,为啥刚才傅砚辞脸上的神情是欲言又止了。
岁数分明与傅砚辞不相上下,张口闭口的一句又一句老夫……
傅砚辞还是太全面了,忍功了得。
梅久嘴角勾起,忍笑忍得很辛苦,这头闻澹絮絮叨叨地说完,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才发觉胡子少了一撇。
“找老子来何事?”
他索性将胡子卸了,塞到嘴里嚼巴两下下肚。
许是觉察到了梅久的视线——
他兀自解释了一句,“小鱼干小鱼干……”
说着,另外一撇胡子也拽下,扔到嘴里吃了。
“哎呀,这人心中的偏见呐……都说小孩儿没毛,办事不牢,所以老子长得太年轻了,人不可貌相啊……”
闻澹又絮絮叨叨说了起来,傅砚辞也不打断,只是脚跟磕了一下马腹,马儿慢悠悠往前走。
闻澹的小毛驴也通人性,慢悠悠地往前走,时不时地甩下尾巴,因为闻澹是倒骑驴,那灰直往脸上扫——
他低头拍了下毛驴,“人欺负我,你个小毛驴也欺负我?”
他坐直了身子,“你这个人啊,杀鸡焉用牛刀……
别跟老子说叫我来就是为了栽赃陷害定国公那老匹夫?我不来你嘴皮子动动也能搞定,何必特意飞鸽传书。
难不成……是剿匪那头出什么事了?军中之前的事……”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出了汗,傅砚辞摇头道:“是私事,她的眼睛出了点问题,你看一眼。”
“我又不是郎中,我能看什么?”
闻澹拿乔了起来,双手插袖,下巴微抬,“刚才还生怕老子看上小嫂子,巴巴将头扭过去,现在又让老子看……”
他正说着,傅砚辞似乎耐心告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脚踹了一下身旁的毛驴。
那毛驴仰头叫了一声,险些将闻澹从身上给掀下来。
闻澹手忙脚乱地稳住了毛驴,翻了个白眼儿,傅砚辞示意梅久低头。
“眼睛哪里不舒服,你跟他说一下。”
梅久如实道:“眼睛闭眼睛好像有闪电,睁开眼睛是一团雾,上面有许多黑色的点点……”
原本戏谑的闻澹正经了神色,“我看看。”
他说着,径自从毛驴上下来,傅砚辞见状,跳下马,转身将梅久抱了下来。
见他宝贝似的样子,闻澹强忍着啧啧的嫌弃。
本要抬手掀她眼皮,停顿了下,先到了傅砚辞马后,歇下了水囊。
傅砚辞见状,上前一步接过,打开盖子,倒出了流水。
闻澹侧头瞥了一眼傅砚辞,嘴角微勾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慢悠悠地将手洗完,傅砚辞掏出帕子,啪地一下,摁在了他胸膛。
“这服侍人怎么服侍的,虎头蛇尾的。”
闻澹嘴上说着,到底是自顾自擦了擦手,从怀里摸出了类似镜子样的东西。
再次过来,轻掀了梅久的眼皮,“朝上看。”
梅久依言照做。
“朝下看。”
梅久再次照做。
“朝左……朝右……”
梅久想照做,可这人手中的镜子不知道怎么反的光,实在是太亮了,梅久看得眼泪直流,左眼睁不开。
“坚持下,朝左看——”
梅久只能强忍着朝左看。
“行了。”
闻澹放下手,将镜子塞到怀里,一时没说话。
傅砚辞见状,“怎么样?”
“我治不了。”
闻澹耸耸肩,“术业有专攻,小人我专攻权谋之术,医术七窍勉强通了六窍。”
七窍通了六窍……那是一窍不通啊。
这人神神叨叨的,梅久心里想着,面上却没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