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三声敲板子的声音响起,提示着东西两个屋子的人开饭了。
此时天还未擦黑,夏天的夜来的晚,此刻按现代的时间大概也就四点左右。
悉悉索索走路的声音响起,倾斜老旧的茅草房里陆陆续续的,从各屋走出来几人。
家中以张老汉王婆子为,两个儿子,身着破旧的麻料短衣短裤。
两个儿媳妇则穿着直身的麻料粗布长裙。
骨瘦如柴的几个人围着灶台,破旧的宽口瓦罐里熬着青绿色的汤,一勺勺舀出来填满了摆放在灶台边的破碗里。
每个人端起一碗就各自散去,有到院里蹲着吸溜的,有端着破碗回屋吸溜的。
大人们端着碗走了才轮到她们这帮孩子,孩子的碗同样破头烂齿没一个完整的,盛到碗里的汤只有一半。
端着碗各自散去找地方吸溜,她端着碗看向灶台忙碌的女人,找了个厚实的柴火棍子坐了下来。
看着碗里绿油油的汤,她嘴里分泌着唾液,胃也强烈的分泌着酸性物质,又酸又疼一抽一抽的。
她没着急吃即使现在已经饿的抓心挠肝了,她等着李桂香忙完一起吃。
灶台忙碌完的女人这会才端起自己的破碗,里面的汤将将够一碗。
母女俩坐在一个柴火棍子上,虽然无言却十分默契的一起开始吸溜。
涩……苦涩的味道,没有一点咸盐的野菜汤,此刻胜在是热乎的,喝进去第一口就让她抽筋的胃得到了一丝缓解。
这是今天的第二顿饭,一天两餐早上喝的是稀里咣当的小米水,晚上这顿喝的又是稀里咣当的野菜汤。
要是在现代她能坚持这么个吃法,早就瘦成一道闪电人人羡慕地步了。
一碗野菜汤很快见底,胃虽没有抽疼的那么厉害了可还是觉得饿。
她起身想再舀一碗凉水垫吧垫吧,李桂香无声的拉住她瘦的只有皮包骨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又给她倒了小半碗。
她端着碗又坐了下来,看着同样瘦的脱相的李桂香不忍心,可胃里火烧火燎叫嚣着的饥饿,让她忍不住大口的吸溜了起来。
半碗下肚其实什么都不顶,但总好过刚刚的火烧火燎,她起身舀了一点凉水在碗里,水在碗里转了一圈抬头一饮而尽这就是刷碗了。
李桂香这时也起身同样的方法,涮了涮碗仰头喝了碗里剩下的水,接过她的碗一起放在破板子上。
然后抓着她的手回了西边第二个屋子,不到半丈宽的黄泥炕上铺着草垫子。
这时候要抓紧躺下睡觉,因为只有躺下睡觉才不会觉得饿。
没多大会同样骨瘦如柴的张大顺就进来了,上了炕靠着墙边躺下也准备睡觉了。
这是她的爹张大顺排行老大,媳妇李桂香生个姑娘张兰花今年九岁就是她,两口子还有一个男孩三岁,去年突然高烧结果烧死了。
夏天的夜来的本就晚,外面的天还大亮,屋里闷热又有一股泥墙散出来的土腥和潮湿味。
嗡嗡嗡的蚊子绕着她的身体随时准备饱餐一顿,d她都有点羡慕做蚊子了,起码做蚊子饿不着。
胃里依然叽里咕噜的,她叹气真不知道她在这个世界还能坚持多久。
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李桂香说的对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她在这个陌生的朝代醒来已经一个月了,每天晚上都辗转反侧,除了饥饿的原因也有这些该死的蚊子原因。
每天晚上半梦半醒之间,脚丫子、胳膊脸上一会一个包,痒的她恨不得撕下来自己的肉。
反观旁边的两口子睡的倒是香,蚊子在身上咬多少包两人都跟没有感觉一样。
就这么迷迷糊糊之间熬到了天快擦亮,下午睡觉再能睡的人也不可能睡到天全亮。
两口子先后下了地,这回蚊子倒是感觉少了她很想再睡会。
就在她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铛铛铛……”几声敲板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忽的坐了起来手脚麻利的下炕趿拉上破草鞋……
这声音让她既痛苦又迫切怀念,这是开饭敲板子声。
打开参差不齐的破木板门,快步往灶台而去。
叔父(二叔)张大安,叔母万叶子,她阿翁(爹)张大顺已经围着灶台端碗了。
万叶子端了两个装满稀米水的破碗,转身先送到东屋君姑(婆婆)和君舅(公公)屋里。
然后才返回端着自己,和她小儿子张元宝的碗走了,她和叔母家的女儿张小米围着灶台开始端自己的。
张小米比她小一岁今年八岁,她弟弟张元宝四岁。
东屋住着张老头和老太太王婆子,老两口还有一个闺女叫张小妹,嫁给同村孟家老二孟石头,生了一个儿子叫孟狗蛋今年五岁。
西边第一个屋比第二个屋要大一些,原本是张老大一家人住着,后来孩子死了,老二家一家在这个屋住不下,张老汉就做主给哥俩调换了一下。
一碗小米水三口两口就下了肚子,饱不饱水上找吧,张老汉老两口如今身子骨是越不行了,长年累月的劳作再加吃不饱早已经没法下地干活了,四十多了却老的跟五六十岁的人一样,浑身干瘪枯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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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汉是不能再下地干活了,但平时出门溜达串个门倒还行。
王老婆子每天病歪歪的,膝盖常年疼不能走的太远也不能着凉
村子很大,家家都是歪歪扭扭的黄泥茅草屋,每家每户占地面积都还挺大的,前院仓房后院菜地,没有围墙只有木叉子栅栏。
五家为伍,十家为什,百家为里,十里为亭,十亭为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