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的最后?,赵锦繁还慷慨激昂地表达了一番自己为国?为民的决心。
难得来上?一次朝的定国?公听完她这一番激昂陈词后?,二话没说当即声援她,保皇派上?下一心,一扫连日阴霾气?势大震。
沈谏在荀子微面前由衷赞道:“陛下这招以退为进着实有些意思,趁着如今民意沸腾,要求公平取士,您又打压了不少当年涉事?的权贵,令得不少士族人人自危,不敢轻举妄动之际,来一道罪己诏,借势提出糊名誊录之制。”
“看似被逼无奈,实则她早有图谋,糊名誊录之制一旦实行,代表着庶民与士族将更进一步公平竞争,也能助她彻底从?士族手?中收回取士权力,从?而稳固皇权。”
荀子微评价道:“她的主意很好,不过朝会那天戏太过了。”
沈谏笑他道:“您以为您折了她羽翼,她却利用?您,借力打力来完成自己的图谋。”
荀子微道:“她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习惯了。”
沈谏道:“自从?她下了罪己诏,提出要糊名誊录以来,得天下寒士支持,又笼络不少民心,还有不少臣子赞她敢于直面过失,有胸怀有气?度。这招算不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荀子微笑道:“算。”
沈谏咂摸着荀子微脸上?的笑意,呵呵了几声:“说起来,糊名誊录之事?如果成了,对您也有好处。臣怎么觉得您与陛下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荀子微道:“你想多了,我?很久没见?过她了。”
沈谏扯了扯嘴角道:“很久吗?您今日早朝不是才见?过?”
荀子微道:“……”
沈谏观他脸色,领悟道:“哦,您是指私下里好些天没与她独处过了吧。臣听说这几日楚世子常进宫陪伴陛下,有他在也确实轮不到您去?,您说您有什么立场去呢?”
说着他握拳轻敲了敲脑袋道:“这几日陛下为了陈守义案心力交瘁,正是需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旁关怀的时候,还好有楚世子在。瞧臣,怎么给?忘了?您住在宫里定然比臣更清楚此事?,哪用?得着臣说呢?”
荀子微笑看他:“说完了吗?”
沈谏道:“回君上,臣说完了。”
荀子微道:“退下吧。”
沈谏看得出他本来是想说“滚”的,不愧是要成大事?之人,挺能忍的。在他忍无可忍之前,沈谏麻溜地退下了。
不过在走之前,他意有所指地道了句:“陛下最近身子可好?”
荀子微扫了眼沈谏,不答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谏敛眸,回道:“哦,也没什?么,天子康泰与否,事?关国?运,只?是想到这些天她连日奔波操劳,随口问问罢了。”
荀子微只?道:“早前摔马之后?,气?血有亏,调养了一阵子,好了许多。”
至少这阵子她没像他刚回京那阵似的,那么爱吐了。
紫宸殿后?堂寝室。
赵锦繁正请江清替自己请脉。她看着江清边摸着她的脉,边摇头晃脑的样子,问道:“如何了,他还好吗?”
江清笑了笑,还是那句话:“他很好,您也很好。不过您还得多注意休息才是。”
赵锦繁应了句:“知道了。”
她低头去?看自己小腹,日子过得真快,从?怀上?到现在,肚子里那位已有三个多月大,原本平坦的小腹也逐渐有了隆起之势。
赵锦繁抬手?估摸了一下大小,觉得大概就像往衣服里加了个馒头那般大。从?外边看是看不出她腹部变化的,细看也只?会觉得她略微发胖了些。
江清看着她的肚子,神?秘兮兮地道:“陛下可想知道您肚子里这位是男孩还是女孩?”
赵锦繁一愣:“现在就能看出来吗?”
“当然。”江清自夸道,“凭我?的本事?还能看不出来吗?”
赵锦繁莫名有些紧张,道:“那……你说说,朕好提早做准备。”
长阳殿内,荀子微处理完公务难得有闲,备了好些新鲜食材,打算做一餐丰盛的。
只?不过他似乎不小心备多了些食材,一个人不大吃得了。
他望了眼院中空着的藤椅,想到自己好些日子没去?紫宸殿看过他的兔子了,思考过后?决定一会儿去?紫宸殿瞧兔子时,带一些给?她尝尝。
做完决定,他立刻动手?处理食材,便处理边想着一会儿该做什?么样式,清炒还是红烧。
她似乎更偏爱清炒一些。不过如果清炒的话,多些蔬果搭配会不会更好呢?
思及此,他停下动作?,净完手?去?了趟太液池岸边瓜果藤处。
江清走后?,赵锦繁去?了趟藏经阁,一来将先前借阅的历年春闱及第考卷还回去?,二来打算找些与黄河堤坝修建及沿岸百姓徭役相关的书来看看。
原本这些事?只?需吩咐人替她跑一
趟便好,不过她想着这些天一直闷在殿中,出去?走走透透气?也好,便自己跑了一趟。
她去?藏经阁之时,言怀真恰好忙完手?头上?的事?。
他抬头见?赵锦繁过来,抿了抿唇,似乎有什?么话想同她说。
赵锦繁见?此,便对他道:“言卿可否有空同朕出去?走走?”
言怀真温声应下,随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宫道上?。
此间只?有他二人,赵锦繁问他道:“言卿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朕说?”
言怀真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上?回荀侍郎请臣查验江亦行的尸首,确认他得了什?么病。臣仔细验看过,发现他的病气?由胰脏而起,蔓延全身,已经药石无灵。这病很痛苦,自缢对他而言或许是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