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且之闻言,情不自禁地干呛了一口。
程且之身着一套黑色睡衣,款式颇为简约。一眼望去,睡衣上只点缀着品牌logo的小图案,并没有其他繁杂的装饰。他从卫生间走出来时,劲瘦的身材轮廓在布料中若隐若现。
苏吝见他洗漱完毕,便从手提袋里掏出一袋保鲜袋递给程且之,“咯且之,这是给你的。”
程且之走到苏吝跟前,伸手接了过来,凑近鼻子嗅了嗅味道,得知是谁的味道後脸上泛起一抹惊讶,“这是……”
“对!纪极品叫我给你送来的。”苏吝解释道:“说是为了感谢你。”
程且之疑惑:“感谢我什麽?”
苏吝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这我怎麽知道,你自己问他吧。”
程且之仰起头,细细回想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或许是为了感谢自己在通话中陪他熬过那个因噩梦而惶恐不安的时刻吧。
一想到那通电话,耳边便不由自主地回荡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心头猛地一颤,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全身,连带着手中的保鲜袋也变得滚烫了起来。
他当时其实是睡着了的,可谁料到中途被迫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一种冲击力十足丶根本无法忽视的声音,硬生生地将他从睡梦中拖拽了出来。他本想非礼勿听,可那声音自带一种听了就让人热血沸腾的魔力。他有些尴尬,可又实在不好出声打扰。无奈,只得忍受着身体胀痛的煎熬,硬挺挺地装睡,装作一无所知。
就这样一直熬到手机再次因电量过低而关机,他这才如释重负,赶忙跑到卫生间里把这期间积攒起来的所有压力尽数释放了出去。
本以为自己只是运气爆棚,偶然捡了个昂贵的便宜。就在他认为以後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的时候,纪辞序的电话竟然又打了过来,不过这次却有所不同。
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瞬间就顾不上电脑上正在玩的游戏了。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时间,以为此时已然过了凌晨,没曾想这才刚过十一点。也不知是该问“这麽早就睡了?”还是“这麽早就被梦惊醒了?”。
犹豫再三,他说了个“喂”字。简短又不失礼,客套又不疏离。
“收没收到我的答谢礼?”纪辞序在电话那头问。
“收到了。”程且之最近微微上扬,下意识地摸了摸肚皮。
“那就好。”
程且之问:“你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纪辞序回答:“嗯,我不放心苏吝。”
程且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试图挽回苏吝的形象,“其实他没你想得那麽不靠谱。”
纪辞序解释:“不是,我只是怕他受不住诱惑。”
电脑屏幕上的灯光映照到程且之充满笑意的脸上,他调侃道:“你对自己的味道很自信。”
“你给我的。”
纪辞序的语气略有些上扬,尽管不太明显。
听到这话,程且之楞了一瞬,随後轻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也只有你的感受才能让我信心百倍。”
其他人的评价都是负担累赘。
纪辞序穿着睡衣靠坐在沙发上,正对着偌大的玻璃窗,窗外的霓虹灯在他眸中微微闪烁。他左手抚摸着三个又的毛发,右手则将手机贴在耳边,专注地听电话那头程且之的声音。
程且之问:“明天要上班吗?”
“要,怎麽了?”
程且之:“快要十二点了,你不困?”
“不困,这两天都……”纪辞序话说到一半,差点就顺口说出自己这两天已经调整了一个新的作息习惯——白天补觉不醒,晚上不叫不行。
程且之:“你是不是怕做噩梦所以不敢睡?”
纪辞序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是在听到程且之接下来的话後,他心里一软,索性就默认了自己不敢。
“没事,睡吧。我不挂,梦醒了叫我,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