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一处凸起,那触感明显与柜体的光滑表面不同。
袁代民见状,心中一紧,刚要上前,女人的声音便已响起:“这是什麽?”
跟她同行的几个人也纷纷好奇地围拢过来。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凸起竟是一个小小的按钮,如果不仔细探查的话,很难被发现。
纪辞序神色一凝,将目光投向那个按钮。
男人大喜过望:“是个按钮!他这里有密室!好啊!袁代民,你现在该承认了吧!就是你养的虫害了人命!”
袁代民却依旧镇定自若,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有密室就能证明我养那虫子了?”说着,他的目光在这个男人身上游走,随後挑眉嘲讽道:“照你这麽说,你戴个名牌手表就证明你是成功人士了?”
男人怒意上脸,“你……”
女人看着袁代民,说:“到底有没有冤枉你,开了密室不就知道了吗?你敢开吗?”
袁代民笑道:“有什麽不敢的。”说完,他示意衆人向後退开一些,留出足够的空间。随後便去按那个隐藏在柜体上的按钮。
刹那间,地板上一块区域缓缓开啓,一道道向下延伸的阶梯呈现在眼前。
袁代民领着衆人进入地下室,纪辞序则跟在队伍最後。自发现有这间密室开始,他的内心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占据,不是不安,而是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到达地下室,床边的灵位和枕边的灵牌便映入眼帘,当看清灵牌上的人脸时,纪辞序的心猛地一揪,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脸。
那是纪央文的脸。
他擡头看向袁代民。明明心中一团困惑,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该问些什麽。
怎麽可能呢?
袁代民坦然地面对纪辞序诧异地目光,反问道:“你没什麽想问我吗?”
怎麽会没有?
想问的问题太多太多,他不知该从哪个问起。比如他跟爷爷什麽时候在一起的?他为什麽不去看爷爷?他为什麽还记得爷爷?爷爷又不是匸族,他们不是会忘掉外族的人和事吗?
仔细算来,他已经算不清楚拢共来过代民店多少次。每次袁代民处于休眠期时,都是袁爹或者袁的兄弟来看店。等袁代民休眠期过後,他再次来到代民店的时候,袁代民看他就像看陌生人一样。後来每隔十年他都不得不重新进行一次自我介绍,重复着相同的姓名与来意。
按道理来说袁代民并没有必要装作不认识他。
纪辞序看向坐在对面椅子上的袁代民,问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袁代民摇摇头:“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说话间,他怜惜地摸了摸茶杯,补充道:“在你要跟我买央文这套茶具的时候。”
那几个人在地下室一番地毯式搜索後,发现并没有红汼的痕迹便不甘心地离开了。他们心中虽然对袁代民洗去了嫌疑,但是却对袁有了一个全新的怪异认识。特别是对他每晚挨着灵牌睡觉这件事,更是感到匪夷所思。
纪辞序说:“这套茶具……”
袁代民似乎猜到他要说什麽,点了点头道:“是我淘来送给他的,但是他没带回去,一直是放在我这里的。”
怪不得袁代民当时没叫他赔偿,而且丝毫没有怨恨。
袁代民又说:“央文以前跟我说过他……”
纪辞序犹豫一瞬,终于还是将心底积压许久的疑问吐了出来:“你为什麽还记得他?”
纪辞序记得程且之曾跟他提过程帘和舒杳音,说他们感情淡漠,舒杳音离世後不久家中便添了新人,所以特别羡慕苏吝爸妈之间的感情。苏吝妈妈虽然是外族人,没相伴多久便去世了,但苏爸对苏妈一往情深,苏妈走後也从来没有找过伴侣……
当时他就纳闷,为什麽苏爸在休眠期後没有忘记苏妈呢?不过後来仔细一想,或许是因为苏妈生了苏爸的孩子吧。
但他是个男人,也不能生孩子,注定要被程且之遗忘了。不过没事,次数多了也就会习惯了。
闻言,袁代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你这话问的,我为什麽记不得他?”
也是了,他们压根就不知晓自己每度过一次休眠期便会失去有关外族的人事记忆。至于为什麽还记得那就更无从考证了。
总不能是纪央文变成匸族了吧……
按常人来说,对自己的爱人念念不忘实属正常,现在他问出这个问题,反倒有些突兀。
“你应该是想问我为什麽不忘了他吧?”袁代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顾自地说:“忘不掉,也不想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