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且之说:“那你也是。我挂了。”
纪辞序急忙说:“等等,其实我……”
纪辞序的脸庞淹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情绪。他停顿片刻後,坦白道:“做了个噩梦。”
电话那头的程且之依旧沉默不语,似在等他後续,纪辞序继续解释道:“心里很不安,所以就……”
程且之轻笑了一声,“打给我能让你心安吗?”
纪辞序不假思索地答:“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片刻後,他听见程且之说:“真是这样的话,那你以後做了噩梦都可以打给我。”
因为这句话,纪辞序开始期待夜晚的来临。他把睡觉的时间挪到了白天,把清醒的神志留在晚上,硬生生地扭转了生物钟。
睡前还特意嘱咐张旸不要叫醒他,吃饭也别来打扰。
张旸虽然疑惑不解,但也没有多问。毕竟纪辞序平时上班辛苦,休息日也把时间浪费在了程且之身上。现在趁着台风之势不用工作,就应该把时间花在睡觉上。
张旸在自己的房间打游戏,门大大敞着。夜晚十点的时候,他听到纪辞序的房间传来开门的动静。
只听“啪”一声,原本黑黢黢的客厅瞬间就变得大亮。张旸迅速奔出,问:“哥,你饿了吗?”
不久後,张旸便给纪辞序端来了热好的饭菜。吃完饭後纪辞序洗完碗筷便径直回了卧室,一刻也不在客厅多作停留。他躺在被窝里耐心等待许久,目不转睛地看着时间流动,挑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再次拨通了程且之的电话,顺便戴上了耳机。
很快他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程且之的声音,“又做噩梦了?”
纪辞序一听到这个声音心头就猛地一颤,回答:“嗯。”
程且之似乎打了个哈欠,“做了什麽噩梦?要不要……”
纪辞序打断:“不用管我,电话不挂就行。”
程且之的声音依旧慵懒:“真不用?”
纪辞序:“嗯睡吧。”比起呼吸声,他更想听他说话。但是……
待程且之的呼吸声穿过耳机传过来,他把声音调到了最大,那声音恍若电流精准地击中他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他难以压抑地发出一点声音,自以为声音微弱,实则这声音早就可以穿透墙壁。
张旸白天饮料喝得太多,一晚上起了无数次夜。他刚从卫生间走出来,马桶冲水的声响一经停止,便听到了纪辞序房间里传来一声低吟,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意识到是什麽声音,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到了纪辞序的房间门口才止住脚步。
张旸一直就不喜欢穿着厚厚的睡衣睡觉,所以这时身上穿的是夏天那种轻薄的睡衣。但是眼下已是冬季,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漆黑一片的客厅之中,纪辞序的房门之前。看上去周身散发着寒意,可他本人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他听见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片刻後便觉一股热流涌上全身,心跳陡然加快。
他知道自己不该,但又抑制不住这个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