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拾舟也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微妙的状况,他微微凑近程且之,压低了声音说:“哦!原来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纪辞序馀光中瞥见角落那两人挨得极近,那眼底的情绪瞬间变得比这幽绿的灯光还要阴森。他心中冷哼一声,无心再去解释这无端的猜测,反正也没人会在意,何必去多费口舌。
于是,他二话不说,拿起一瓶啤酒就咕噜咕噜地大口灌了起来,眨眼间就将那一瓶酒一饮而尽。因喝得太快,些许液体不小心从嘴角漏了出来,冰凉的液体缓缓滑过下巴,又顺着脖颈往下淌,最後径直滑进了衣服里。
“我靠!看不出来你喝酒这麽豪爽!我陪一个!”苏吝见纪辞序的如此壮举,他也来了兴致,当即操起啤酒瓶怼嘴里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嗡嗡嗡”,纪辞序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突然响起。他皱了下眉,伸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之後起身朝门外走去。
“坐过去吧?你不想喝酒的话就喝饮料,吃点东西也行……”程且之向中间靠拢而去,抛下这样一句话给路拾舟。
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路拾舟眼睛生疼。他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叶君昨的跟前,麻烦叶君昨帮忙把这灯光调成正常的光亮颜色。
叶君昨将灯光调整妥当以後,便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推门出去了。
程且之望了一眼叶君昨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将手中这瓶酒一饮而尽,而後把空酒瓶放到了一旁的空啤酒箱当中。
程且之往中间位置坐过来以後,就开啓了灌酒模式,一瓶接一瓶地把酒往胃里猛灌,就像是一个喝酒机器,一刻都不带停歇。
苏吝看着程且之这反常的举动,觉得情况不太对劲。他赶忙伸手夺过程且之手中还没有喝完的酒瓶,问道:“且之,你怎麽回事?”
路拾舟也担忧地问:“是不是有什麽事?”
程且之扯动嘴角勉强笑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道:“验证成功了,就想喝酒庆祝庆祝。”
苏吝与路拾舟同时问:“验证什麽?”
验证那虚无缥缈的侥幸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程且之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又拿起一瓶酒,作势要继续喝。
洗手间那面宽大的镜子清晰地映照着纪辞序的身形。只见纪辞序单手握着手机贴于耳边,脑袋微微低垂,额前的碎发顺势滑落,遮住了他的眼眸,看不清楚情绪,只能看出他正在与电话那头说着什麽。
纪辞序接的是施芫的电话,施芫在电话里说又收到了匿名举报,问他该怎麽处理。纪辞序说就当没看到,施芫疑问:“为什麽啊?就这样放着不管吗?”
纪辞序顿了顿,说:“先查出举报者是谁吧。”
那人既然不敢通过网页举报,那就一定是不方便暴露身份。显然怕被人知道他是谁,或许是与袁代民有过节,又或许是什麽对他造成了威胁。
结束通话後,纪辞序在洗手池前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几缕头发不小心被水珠沾湿。他擡手随意整理了一番,旋即不慌不忙地折返回包间。
纪辞序刚进入包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住了脚步。离开时身後传来的欢声笑语,此刻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一片狼藉和酒气弥漫。
桌上的啤酒瓶七倒八歪,所剩无几。旁边几个啤酒箱里更是堆满了空瓶子,摇摇欲坠。他出去不过二十分钟左右,他们竟然喝得这麽快。
苏吝背靠沙发,脑袋向後仰着,手中还死死捏着半瓶酒,正要往嘴里灌,看上去尚有一丝清醒,可实则也也接近断片儿了。
路拾舟整个人摊躺在沙发上,脸颊微红,呼吸均匀,已然酣睡,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察觉,看上去早已不省人事。
而程且之则是趴在桌子上,胳膊枕着额头,额前的头发杵着桌面,他的背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身躯一动不动。
苏吝察觉有人进来,歪斜着身子看去,见来人是纪辞序,扯着怪腔嚷道:“哎哟大忙人,你回来得真是时候!等我们庆祝完了你才来。”
纪辞序疑惑:“庆祝?”
“这些空酒瓶都是我们庆祝的证明!厉害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清脆的打嗝声携着麦芽香在这狭小的包间内悠悠回荡。
纪辞序没有接话,快步走到程且之身旁,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背脊,轻声喊了一句:“且之。”
程且之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唤了他的名字,无意识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嗯”字,可沉重的脑袋仍然纹丝未动。
“你别打扰且之,让他睡会儿,他喝得最多!就你喝得最少,”苏吝随手从旁捞起一瓶啤酒,摇摇晃晃地递给纪辞序,“来,咱俩继续喝!”
纪辞序皱了皱眉,接过这瓶在苏吝手中颤抖的啤酒,转而搁到一旁,“他喝那麽多干什麽?”
苏吝喝了一口,答道:“庆祝验证成功咯!”
“验证什麽?”纪辞序追问。
“验证什麽!成功!”苏吝醉眼惺忪的目光中混杂着一丝茫然,嘴里喃喃自语:“对啊!验证什麽?什麽成功?”
纪辞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