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说些什麽,也想做些什麽。但都没有。
最後只是把车门依次拉开,随口那麽说:“欢迎你们来到上淄。”
待程舒媞进去坐好,苏吝这才窜进车内,呛一口:“又不是第一次来。”
昨天晚上,程且之收到纪辞序发的消息,言简意赅的一句:“我明天去码头接你”。
别的什麽也没说,也不问他几点出发,几点到达。
程且之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这才问:“等多久了?”
纪辞序偏头看他,笑了一下:“放心吧,没等,我也刚到。”
他忽地生出一种错觉,一种纪辞序了解他的错觉。至于什麽原因,他说不上来。
就如这句:“等多久了?”其实他想表达的是:“等很久了吧?”
纪辞序拨动转向灯开关,观察着左後视镜四周境况。
他的喉结从正面看还好,侧面看过去那线条尤其明显,不用刻意仰头硬凹也能轻而易举的凸出抢眼,尖尖的。
程且之甚至开始担心,这人吞咽的时候会不会划伤。
方向盘回正,转向灯自动回弹。
纪辞序望向前方,馀光跟一道炯炯视线相撞,他眉毛微挑,嘴角勾起:“你在看我?”
程且之干咳一声,笑道:“你的喉结还挺性感。”
为了验证程且之的评价是否客观,苏吝实时考察了一下,“我靠!还真是!”
紧接着又捏了捏自己的喉结,补充一句:“跟我的差不多!”
蓝黑色的天空下,深蓝色的大海旁,一条划分明确的宽阔公路。成群结队的自行车上的人们大汗淋漓,挥洒自如。
接二连三的电动车上,前後两人分别戴着一只耳机,大声歌唱。後座的人展开双臂,拥着风,闭着眼睛,嗅着风里的海味,享受这一刻的自由。
“我爱你中国,亲爱的母亲,我为你流泪,也为你自豪……”有人为这片刻的安逸,放声歌颂,于万千嘈杂声中,脱颖而出。
紧接着,无数路过散步的人丶车内的人仿佛都被渲染,一一跟随大声清唱,整齐响亮。
车子缓慢向前行驶,声音渐渐远去。
苏吝坐在後座探头歌唱,声音都哑了。
“我靠!好想哭!”热泪还没汇聚又被什麽情景刺得硬生生分散回去,他忍不住大惊一声:“我靠,且之,你快看,那女生骑车好帅!就是有点像故意装帅……”
对面的车道上,女生头戴头盔,眼戴光感眼镜,手戴手套,背挎骑行包。只见她胯骨离开坐垫,悬在空中,脚踩踏板上,飞速转动,头发迎风飘扬,与他们擦肩而过。
明明大家吹的都是同一阵的风,可吹她身上的时候却别有滋味。
好像不是她在迎着风,而是风在追逐她。
程舒媞注视着女生的背影,充满羡慕。复又看了一眼苏吝,随即别开眼,重新望向窗外。
程且之发自内心感叹了一句:“她是真帅,身上的那种自由感是装不出来的。不然你去装一个给我看看?”
纪辞序往右侧後视镜看了一下。
苏吝把头伸到程且之耳边,手扶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可以啊,我们改天也搞个自行车来这夜骑。”
程且之乜他一眼:“你没骑过自行车啊?”
“那是在下淄,肯定没这里舒服。”
就在这时,纪辞序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好好坐着。”
苏吝察觉到纪辞序递过来的眼神,不乐意道:“我怎麽了?我怎麽没好好坐着了!你第三只眼睛看我站着了?”
纪辞序面无表情道:“影响我开车了。”
“我……”
程舒媞扯了一下苏吝的衣袖,“行了,你就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