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妄川听着他这么冲的语气,可不像是和大树说话的态度,不过大树有大量,不和他计较,当下还乖乖回话:
“没回呢,这不给你看看吗?”
“他这算盘珠子都打在我脸上了?一边说要去军中效命,一边又要调御林军这800年都不会上战场的地方,想得美,不是想要军功吗?给他机会,王爷不是这几日不是要从京郊大营中挑一些去大沽戍驻守吗?把他算上,从排头兵做起,想来王爷会措辞吧?”
他没见过那个异母弟弟,虽然他是那不值钱父爱的既得利益者,但要是真有上阵杀敌的本事他不会埋没他,但要是打着借着他的由子白捞功绩混个前程,他就让他知道战场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这种带血的算盘也敢打。
阎妄川点头,当下还真就回了折子,写完之后还递给殷怀安看了看。
殷怀安低头看,折子上的字迹铁画银钩,竟然有一种扑面而来的铁血感,比上面那软囔囔的字体不知道强了多少,阎妄川没有那么多话,只夸奖了一番伯爷深明大义,最多的笔墨就是用来夸他这个殷府长子如何的有勇有谋,如何的临危不惧于阵前,然后来了一句想来次子也如此,就给人弄到大沽港做排头兵了。
这折子看的殷怀安都觉得暗爽:
“不错不错,王爷本来就是带兵之人,想要从军报效朝廷,可不是排头兵最有这个资格吗?”
因着这个事儿,殷怀安当晚都多吃了一碗饭。
阎妄川提起了那300兵将的事儿:
“听说你在军中弄了个比赛,把最好的兵都挑走了?”
殷怀安一扬眉:
“是啊,我说了要尖兵,次一点儿的都不行,王爷舍不得了?”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提醒你,越是有本事的兵越是刺头,你要用人,就得降得住这些兵。”
殷怀安有些心虚,他和阎妄川要人的时候说的是试验一下他那些新装备,没说要为他所用,阎妄川一眼看透了他所想,撂下了筷子:
“人我给你了,能不能收服就看你的本事了。”
这话一说殷怀安心头也涌起了一股斗志,不甘示弱地出声:
“我会让这300人成为无坚不摧的钢刀。”
“好,我拭目以待。”
殷怀安第二日着人找了一身束腰劲装,他看了看那白狐大氅,贵气有余威慑不足:
“换个大氅,要黑色的。”
他自然是穷的没家当,喜平立刻去找了阎妄川不曾上身的披风给他,出了府,殷怀安看了看等在门口的车架,迟疑了一下,他今日要是坐这车架绝对会被那群兵看轻:
“牵马来。”
他想起之前去大沽港的时候磨破的大腿里子的疼就倒吸了一口气,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踩上马镫上去,却不知他刚走不久,阎妄川便起身备了车架也去演武场。
他推开车架的门,远远看着前面晃晃悠悠的人,上次看到殷怀安腿伤成那个样子他就知道他不怎么会骑马:
“叫住他。”
殷怀安正小心地操控着马,结果就被人拦住了:
“殷大人,王爷叫你。”
他慌忙勒住了马,动作太急,引得马在原地急踏了几步,他吓得更紧张了,就怕它直接尥蹶子。
最后,那被黑甲卫护在中间的黑色车架缓缓上前,轿厢的帘子被掀开,里面那人一双漆黑眼眸中带了揶揄的笑意,殷怀安有些羞恼:
“王爷有什么事儿吗?”
阎妄川微微勾唇:
“看菜鸡骑马。”
殷怀安。。。
“这么明显吗?”
那还不如坐车去了。
说完他就见阎妄川推开了车架的门,一身深靛色衮服外着玄色披风,他手搭在一旁亲卫兵的手臂上下了车架,抬眸间是天地独一份的尊贵,微微抬手就有人牵来了一匹身如墨缎四蹄踏雪的马,立刻有人换了双套的马鞍。
阎妄川这才冲殷怀安招手:
“下来。”
殷怀安仔细安抚了马,他每次下马的时候马都乱动,阎妄川见状过去帮他牵了马:
“下来吧,它不会动。”
殷怀安这才下了马,又看了看一边那四蹄踏雪的马,这人要教他骑马?
“上去,上马会吧?”
“你要教我?你伤还没好,能骑马吗?”
“无妨。”
殷怀安爬了上去,正有些担忧地看向阎妄川,刚想开口说要不换喜平教他也行,就见眼前一花,仿佛一阵风传来,下方的人就已翻身坐在了他身后,几乎没有喘息的功夫,那人就半环住他的身子拉动了缰绳,马瞬间就冲了出去,他整个人没防备地向后一仰,正撞到了阎妄川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