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猛地抓起衣摆拼命剐蹭小指上的机巧油,却事与愿违,越擦越深,越擦越多。
与此同时,先前吞下的药随他剧烈的动作越来越汹涌地发散出来,不断侵蚀着他残存的意识。
偏偏下一瞬,同样被药力折磨的阿异,浑身汗热蒸腾,意识模糊地探出一只手来,刮在他衣襟之上。
只一下,张朽顿时头皮发麻,浑身颤栗,一股本能的恐惧如同鬼魅一般死死缠住了他。
不行。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他会死,他会死的!!
然而早已烧透的身躯和意识却丝毫不受控制,涔涔汗水不断滴下。
他喉间涌出一声声低沉的闷鸣,克制不住撕开衣领。
刺啦——
“张朽!”
“张朽!!!”
“张朽你个王八蛋赶紧给我滚出来!!”
随着几声怒火中烧的叫骂,地室的冰门被“咚”地一声踹开,震出无数冰晶碎屑。
姜执素被迎面而来的寒意冻得哆嗦了一下。
很快眼神一凛,飞速沿着过道穿行而入,等终于来到主室冰棺处,率先闻到一股熏得人头皮发麻的漫天异香。
这香味她记得,她闻过!
正是那日云璃于温池中与他们几人情修时的气息。
她不禁咬牙,一脚踹在一旁的冰棱上:“张朽你个王八蛋!”
四周冰棱密集如荆棘,震出簌簌坠落的冰晶。
妖异的血红色缠枝纹在少年全身泛起幽光,而张朽神情和动作都几乎癫狂。
“你他爹的……!”
姜执素瞪红了眼,边疾步边飞速结咒,什么灭天咒绝魂咒戮心咒统统给她一口气上了,她非要了这狗东西的命不可!
却被身后的谢南无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胳膊,沉声阻止:“不可!袭情花诡谲悚异,其威远超一般天阶功法,你这么去会有危险!冷静!”
“危什么危险!这狗东西敢偷我的人!我要他不得好死!!”
余音震震,激起一层层细密的霜雾。
而就在此时,阿异紧绷的背上,连绵的血色缠枝纹蓦然间漫出大片大片的铁锈味,浑身刺目的光芒,暗红的咒文沿着冰阶缝隙游走开来。
他喉间滚出短促的沉吟。
腰间那支随身携带的长笛忽地炸做齑粉,碎屑渐渐凝成悬浮的赤色辉芒,在强光中蒸发成绯色的薄雾。
顷刻间,强光漫灌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将两人分隔开来。
一片血泊中,衣衫破碎的少年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宛若刚从池水中打捞出来,发丝黏腻,唇色泛白,茫然地环视一圈,目光渐渐凝聚到了一处。
最后紧绷着唇线,扬起胳膊,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扇在了张朽脸上。
“啪——”
姜执素看得怔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旋即上前,接住了再次脱力倒在地上的阿异。
与此同时,背后闪出一道暗色的矫健身影,刀鞘一震,眨眼间,冷冰冰的刀锋就抵在了张朽颈间。
谢南无一手制住张朽,一手解开身上的披风,洋洋洒洒挥去,落在阿异僵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