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着息看她在自己眼前坐下,一手将长发拨至身前,一手松开反穿的衣襟。
轻飘飘的一瞬,白皙修长的后背就在眼前一览无遗。
自上而下收束又绽开的腰线被日光勾勒出姣好的形状,腰窝深陷,泛着一股暖色的光泽。
“药在壁龛上,手指沾了抹上就行,轻一点。”
好半晌,谢南无才闻言照做,从药罐中轻轻挖出一些,在食指指尖揉开,慢慢抚到她后背伤口之上。
她敏感地一缩,攥着衣襟的手不经意晃动,衣摆不断掠过他的手。
“嘶,忘了,你的体温比珈蓝低,有点凉。”
“那尽量快一点吧,或者你吹一吹,干得快些。”
谢南无喉心微动,片刻后才俯了点身,缓缓对着伤口吹气。
“你这就走了?”
上完药,姜执素重新将衣服穿好,仰头望他。
“嗯。”
低哑的一声在耳边划过。
“哦对,师长夷那会给我的酒你拿去,酒是很好喝的,我找他要了好久他才愿意给我,可惜我养伤,一时半会应该喝不了了,搁着也是浪费,就当谢你帮我上药。”
两节竹筒酒抛来。
他抬手,稳稳接下,重新站直,身姿如常,只在出门后背过身,再度轻轻嗅了一下指尖弥留的淡淡药香。
又下雪了。
天色暗下来。
谢南无回房后就拎了东西去烟水阁,找了个清净的小池子泡了半晌。
直到楚阿异同样拎了东西进来,看见他陡然一愣。
两两相顾,这会儿退了反而尴尬。
阿异硬着头皮进来,故作镇定地在一旁坐下。
谢南无眯着一只眼,见他慢慢吞吞摸出一支玫瑰露,然后又是一罐豆蔻香身丸、一瓶木槿花露油、一块丁香皂荚……
谢南无很快收回视线,阖着眼,淡淡道:“阿异,你和别人不一样。”
阿异美滋滋点头:“那是自然。”
“千万不要把精力放在修炼上。”
“……你是在骂我吗?”
谢南无已起身,裹了长巾出去。
雪越下越深,分明是冷的,身体里的一股热气却久久消散不尽。
泡了澡也算不得有用。
他带着那两支竹筒酒,坐在掌门寝殿屋脊上,一口一口喝着酒,任风雪落满身,就这么守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早早的有侍女来扫洒,端了一盆姜执素的衣物出来,冷不丁撞见一身是雪的谢护法,吓了一跳。
“谢、谢护法?”
“嗯,这是什么?”
“哦哦,这是掌门的衣物。咱们虽有净身决可随时处理脏污了的衣物,可掌门说还是喜欢穿水洗过又晒干的衣物,说很暖和,有日光的气味。”
“珈蓝姑娘吩咐了,掌门在养伤,尽量一切都照她喜欢的来,只是这三天两头下雪,想找个晴日还真不易。”
谢南无的目光在那一叠明黄色的衣裙上停驻片刻,而后伸出手来。
“给我吧。”
谢南无从来没想过,自己有这么一天。
愿意日行来回一千六百里,找到个日头最充足的山巅,仔细搓洗每一分污迹,只为了等她醒来,她能穿上最喜欢的,有日光气息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