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修,医修,怎地忘了还有这一些人!
看来今日……
“慢着。”
许久未曾出声的李阿满忽然开口,冷冷的目光在魏氏和李秋花身上掠过。
“我答应验身,可自然也不能白验,我受了污蔑,也不要你们的命,若验出来没问题,你们就把这客栈前两里长的山石路一块一块给擦拭干净,反之我亦然。”
魏氏后背不由打了个寒噤,回想起多年前。
她那二嫁的没福气的男人死在一场冬雪后。
隔日,她就紧赶慢赶攥住了全部家底,长舒一口气,也越发看那留下来的拖油瓶李阿满不满,支使她冬日饿着肚子去院子里擦石板。
李阿满原本绣工不错,再等两年怕是都能靠做绣活养活自己,可自那一次次寒冬的苦役后,她两手便废了。
这么些年不声不响,还当她没了记忆,原是都记在心底,攥成了经年累月不断积攒的仇恨。
到此时她才是真的怕了,后悔起了贪念和歹心,也顾不及颜面忽地扑跪过去,拉拽李阿满小臂:“阿满,何必如此呢娘也是关心你……你若不想验咱们就不验了,啊?”
姜执素环着胳膊嗤一声。
话都放出来了,还由得你在这发号施令的?
她咬破食指凌空画符,血珠在虚空中烧出焦黑的轮廓,随即手腕翻转,顷刻间罡风骤起,一个青灰色长衫长身玉立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被召唤而来的医修苍术望了望摊开的双手,对施印结咒的姜执素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掌门,我依稀记得宗内的召临术有规定,提前一刻钟打招呼征得对方同意,你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施法,万一我在沐浴呢?”
“啊呀没事的,大不了借你一件外袍嘛,你就算在拉屎我都能亲自给你递两张纸——好了不说了,这会儿有正事,你帮忙查探一下,这位李阿满姑娘,可曾生育过,具体的孕期又曾在何时。”
苍术仍挂着淡淡的荒谬神情半死不活地扯了扯嘴角,活像半夜被老板一通微信电话叫起来加班的牛马,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探出灵力,凝成泛着微光的丝线缠绕在李阿满手腕上。
没一会儿,他便收回手,波澜不惊道:“这位李姑娘,不是处子之身,但也的确未曾生育过。”
霎时间四周一片寂静。
姜执素怀疑自己听错了,旋即上前按住他肩膀:“你再好好看看!我警告你你平时迟到早退摸鱼摆烂我都不跟你计较,这关键时候你可不准给我掉链子!”
“不会有错,我搭搭脉就知道了。”
苍术整整衣衫,语气淡漠。
周围顿时陷入了更加诡谲的死寂之中。
忽地一下,李秋花才如同回过神来,面露狂喜,疯了似的扯住徐公公衣袖:“公公,公公!这李阿满果然是在说谎,宗门医修之言还能有假?她这般就是拖着你我一同去死,公公,该让她就地正法才是!”
犹如炸锅一般,瞬间十几柄长剑齐刷刷出鞘,寒光浸浸。
而正在此时,李阿满怀中的孩子,忽地通身泛起幽幽如霜雪般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