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寂过后,一丝紧煞的风兀地掠过大殿,飘散的空气中慢慢渗透进些许腥寒的兽息。
妖族对外有约,不可擅自袭击凡人。
可若是凡人误闯就不在这规矩庇护之内了。
长生宗到底是修仙宗门,送来的婴孩,群妖不可妄动,而这个擅闯的女子却不同,他们可任意吃了她。
群妖垂涎之时,又有另一人忽然闯入——
姜执素掐着阑尾气喘吁吁停下,心中早已骂了一百遍。
这寂灭峰鬼泣森森,常人光是踏进来一脚都要两股战战,李阿满却视若无睹。
果真是孩子拴住娘,这李阿满实在是跟条拴不住的野狗一般疯,刚下云舟就撒丫子跑来这儿了。
等再定睛一看,四面妖异的竖瞳早汇聚成一道道危险的光,贪婪地落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李阿满身上。
……好好好,好好好!
姜执素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打量一圈,将李阿满护在身后。
这里到底是妖族地界,她又刚耗费大量灵力支撑云舟,真打起来怕是会吃亏,好在还带了谢南无,在场的各仙宗代表照理说也该搭一把手,不然之后如何向全天下交代,就是不知这阳玺少主实力究竟如何……不管了,拼了!
她运气于掌,掌心泛起一圈淡淡流萤。
谁知这剑拔弩张之际,重回李阿满怀抱中的小婴儿忽地止住了哭声,水洗葡萄一般的大眼转向不远处的阳玺,不一会儿咯咯笑了,挥动着两条粉面小胳膊,呀呀道——
“爹爹,爹爹……”
清脆的稚童声回荡在大殿里。
楚阿异刚从外跟入,恰好听得这一声,怔了怔,当即狂喜地拉住姜执素的衣袖。
“掌门,掌门!你听见了吗?这孩子可真不是我的!他是逢人就叫爹爹!他多半就只会说这一句!掌门我冤枉”
姜执素被拽得两眼发黑。
我说大哥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啊!还在这冤冤冤的!
殿门外,谢南无的身影也紧随而上,姜执素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回头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
可远处身着玄色锦缎的青年却毫无动作,眸光掠过众人头顶,冷白肤色如覆霜雪,最后竟微微一抬手,轻声开口。
“都退下。”
众人愣神。
阳玺则慢条斯理回到正殿主座上慵懒轻靠,片刻,眉间妖纹微微泛光,指尖弹动。
是禁言术。
原本还在咕叽咕叽喊“爹爹”的孩子一下呜呜呜呜发不出声了。
未及反应,他又轻轻挥动指尖,解了禁言术。
孩子又开始不知疲倦地喊“爹爹,爹爹”……
如此反复三四轮,阳玺坐在上面,如同在操纵一个有趣的小玩具,不经意间勾起了下唇。
李阿满也愣住,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当场上了火,就地开骂:“你有毛病啊?我们家小孩是给你拿来玩的吗?嗯???没心肠的狗东西!!!”
阳玺冷冷嗤笑一声,“本宫可不是狗,本宫是龙。”
“我呸,那你个没心肠的龙东西,叫你欺负我崽!!我……”
李阿满一时找不到趁手的武器,直接把孩子的襁褓扯下来,团成球,一把抡出去。
被阳玺轻轻巧巧躲过,眼帘淡淡一掀,奚落道。
“光我欺负了?”
“孩子在你手里,都光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