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姜执素结印的手一阵酸麻,浑身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顶着最后一分力气掐着阑尾放声开骂。
“都愣着干嘛?我有什么好看的?快去救人啊!”
“指望你们得指望到下辈子去!”
一大片呆怔的弟子瞬间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四散开来,前去救人。
“咳咳咳……”
吼完这几嗓子的姜执素险些岔气,就地一坐,岔开双腿缓了许久。
吕清清两姐妹双双昏过去了,但还好,都留了一命。
“先送回去歇着,叫医修过来看看。”
“是,掌门。”一旁的弟子顿顿,又道,“那吕婉婉呢?明鸾门的,似乎刚刚都丢下她不知所踪了。”
姜执素在无边的雨幕中重重叹了口气,望着明鸾门离去的方向,半晌才道,“找间上房,一并照顾。”
“是!”
一场暴雨下到半夜,长生宗的这次遴新对阵,也如漫天的积水席卷了整个仙门百家。
【诶哟,不是我说,我当长生宗此前那番做派,都是些贪图安逸的软骨头呢,却没想到还能如此血性,顶着这么一大截功力的差距,硬生生给掰到差点同归于尽。】
【诶呦!可是说呢!那小妮子一点看不出来,居然凶得如野狗一般,吭哧上去就咬住人不放,那后背都被打得不剩一块好骨头了,还死咬不放呢。】
【啧,啧啧……】
大雨倾注不尽,临近子夜,长生宗议事堂内,姜执素昏昏欲睡。
今日实在是太过劳累,还起了一个大术法,怪消耗人的,这会儿只想回寝宫好好躺着——她强撑着眼皮扫一眼不远处阴沉着脸的穆云长老,以及跪在一旁的谢南无,用力打了个哈欠,强打精神。
“长老,胜败乃兵家常事,即便是谢护法也难免有失手之时嘛,何必追究。”
晚间,遴新会的结果到底还是出来了。
吕清清与吕婉婉双双掉下凌云台,都不计分,长生宗这里被光荣地削了个光头,排名倒退可是板上钉钉了,也难怪穆云长老脸色不好。
果不其然,她根本不信,再三质问:“谢护法,其中可有其他隐情?”
姜执素怒了,率先出声道:“能有什么隐情,我们谢护法难道就是铁打的吗?他也很柔弱的好不好?他偶尔也会一碰就倒啊!长老能不能有点人文关怀!”
她转头,伸手推了谢南无一下:“不信长老你看,他是不是一推就倒?”
谢南无微妙地停顿两秒,而后才毫无灵魂地“啊”了一声,配合着往后倒去。
穆云长老用力揉了揉眉心,懒得理两人的幼稚把戏,转身看了好半天的雨幕。
片刻才回过脸来,沉沉叹了口气。
“掌门,谢护法,我知道此次失利错不在你二人,一则我一时心生邪念走了旁门左道,二则,软筋散的气息,我还是识得的,也大概知晓此物从何而来,其中前后因果我不再追问,日后也定会多加管束外甥,遴新会之事,暂且到此为止吧。”
姜执素顿时松了口气,待穆云长老走后,全身心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嘿嘿,她边犯困边傻笑了会儿。
到底还是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了,不愧是我。
她转过身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谢南无垂落的发带。
谢南无脖颈痒痒的。
“掌门?”
“没事,”姜执素眼皮都困得耷拉下去了,还是傻笑一声,“我就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