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执素望望四周,抬高嗓音:“啊呀狗是这么叫的吗?狗难道不是这么叫的?”
她清清嗓子,一侧嘴角微微勾起:“——我们可是澜沧宗的,澜沧宗的膳堂是什么规格,你们长生宗的这辈子也想象不到!”
片刻安静后,整个膳堂忽然在一瞬间响起一阵几乎掀翻屋顶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转眼,晚膳后又过去了两个时辰。
房内烛火惺忪,姜执素酒饱饭足,今日装了把大的,实在心情大好,拿了副牌跟珈蓝玩抽乌龟,玩得不亦乐乎。
叫张小毛的小子就是那会儿偷偷摸摸来拜恩的,他才知晓傍晚出手相助的人居然就是掌门本人,更加感激涕零,跪在地上连磕好几个响头。
“掌门您的大恩大德,我张小毛永世不忘,以后必定好好修炼成为我们长生宗的栋梁之材!!!”
姜执素忙着抽乌龟,好容易才抽空瞥他一眼,毫不客气地笑了:“好好修炼?怎么好好修炼?就你这有没有都一样的灵根?张小毛,我看过你的来历了,你去春募的资格都是在黑市上买的,也是赶上我们长生宗了这才能拜入宗门,连家人都养不活还成天惦记修仙。”
张小毛顿时噎住了声,心头一刺。
怎、怎么,他还以为掌门是个慷慨仁慈、善良公正的好掌门,竟也会说这些高高在上、捅人心窝的刻薄话来。
他的眼泪生生忍住,拳头不自觉攥紧。
耳边安静下来,姜执素捏着牌,余光又扫了他一眼:“人不要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你连人都当不好,连身边的亲人都照顾不好,要怎么去当守卫苍生的仙?”
“可是我没有办法!!”
张小毛怒吼一声,“我生在穷乡僻壤,父母又早早死了,跟弟弟受尽欺负,我不想再低人一等了!”
珈蓝心生怜悯,忍不住看了姜执素一眼。
姜执素则在心里头笑了声,想起好些在现世刷过的那些帖子。
《要不要花光父母积蓄去整容搏个上嫁?身材很好,开滤镜长得像范冰x。》
……
都一样,古往今来,不管哪个世界都一样。
人嘛,命都是自己选的,张小毛好好种地,至少弟弟不会挨饿,可眼高手低,做着靠修仙一日翻天的美梦,不过也是妄图走捷径。
今日出手相助是看不过眼,可实际上,她不同情这种人,也没必要同情。
“明日就收拾你的东西,带着弟弟下山去。”
张小毛猛地抬头,眼泪夺眶而出,好半天才咬着牙擦了擦脸,颓然起身。
姜执素余光扫去,在他离去前的最后一秒,不高不低地补了句:“下山之后,去找李管事,让他带你和弟弟去灵河山,帮着挖挖矿。”
她顿顿声,嗓音冷冷淡淡,“比种地强一点。”
少年颓缩的背脊忽然动了动,片刻后,悄无声息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