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沈鉴清狠狠朝着他甩出一巴掌。
正在吧台上整理着餐厅的服务员赶紧朝这边望来,一脸感兴趣地看着。
“你敢打我?”温怀轩满脸惊愕,起身想教训一下这个女人,碍于自个君子身份,若对一个女子动手,形象可就全毁了。幸好现在人少,要不然丢脸丢大了。
“你侮辱我在先。”沈鉴清冷笑一声:“温怀轩,你表面看起来文雅有教养,实则道貌岸然,品德低劣到连畜生都不如。婚姻大事,即便没有父母之命,也该遵循礼数,明媒正娶,光明正大。你说得再冠冕堂皇,不过就是让我做你外室,如此轻贱人。”
“你思想怎么那么古板呢?”
“像你这样的伪君子,我见一次恶心一次,你若再来惹我,我会杀了你。”
温怀轩被沈鉴清这决绝的眼神和话语怔住了,直到她快步离开咖啡馆,才回过神:“她方才是真想杀我吗?那么多女子哭着喊着想跟着我去国外生活、学习,我都不屑一顾,她倒好,这般不识好歹。”
这一天的课,沈鉴清压根就没听进老师所讲,温怀轩所说‘古板’两字刺痛了她,她在女子大学所学的是家事教育,包括家务管理,待人接物,食物准备,日常卫生这些,都是上辈子上过的内容,也用这些所学的活了一世。
学校里还有其他的学科,数理化和音乐,艺术,四书五经,历史等,像四书五经,音乐,艺术这些她从小到大就有女老师悉心教导,皆是对自己修身修心的要求,数理化她并没什么天赋。
重生之后,她一门心思都在想着如何与温家彻底撇清关系,甚至谋划着报仇雪恨,却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此刻,她突然意识到,应该找一门专业去学,为日后的生计做长远打算。
放学时,沈鉴清心里有了答案。
因此吃晚饭时,沈鉴清说出了想法:“爹,娘,我要和二弟一样考新中大学。”
沈兴尧与王氏看着女儿好一会。
“怎么你也想考新中大学了?”王氏一脸疑惑。
“爹,娘,新江城如今看似安稳,可外面战火纷飞,谁也说不准明天会怎样。现在越来越多的女子不再局限于内宅,不少人都在银行、工厂、商店里工作。就算以后女儿嫁人了,相夫教子之余,能有一门专业傍身,总归是有益无害的。”沈鉴清道。
“这个?”王氏将目光投向丈夫,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沈兴尧沉吟了下,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不管在哪儿大学,只要能真正教给学生东西,那就是好大学:“你若能考进新中大学,为父脸上也有光,想考就考吧,到时我给你拿封推荐信。”
“谢谢爹。”沈鉴清一脸欣喜。
现在的新中大学是自主招生,包括招生人数,报考资格,考试科目都由学校自行决定,之后再组织命题考试。有了父亲的推荐信,她就有了参加考试的资格。
父亲认识的不少收藏爱好者在教育界有些身份地位,因此拿封推荐信不难。
而在不久之后,新政府就成立了全国统一招生委员会,开始实施全国统一的考试,她时常听到那会的学生说入大学是越来越难。
所以她要格外珍惜这个机会。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夏天不知不觉已悄然来临。街上的人们纷纷换上了轻薄的单衣薄袖。
沈鉴清办好休学便招了黄包车去书店买一些备考的书籍,谁知才下车子,人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人撞了一下。
她一个踉跄,手中的书袋也被撞落在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撞她的男子一边连声道歉,一边迅速蹲下身子,帮忙捡起书袋,递还给她,随后转身便匆匆离去。
是他,那晚受了枪伤的男子。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几名警察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拦住路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灰色长衫的男子?”
“没有。”
“没见过。”路人纷纷摇头。
沈鉴清赶紧进了书店,思绪有些不宁,那个男人怎么总是在惹事,也不知道三弟和他在一起会不会有危险?
挑完书,付完钱,将书放进书袋里时,发现里面多了样东西,一块黑色的布包着什么,这是那个男人方才在撞倒她时放进来的?
沈鉴清佯装镇定,若无其事地走出书店,又叫了一辆黄包车,匆匆往家赶。
爹娘还没有回来,珠儿正在清扫着院落:“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珠儿,我渴了,给我倒杯茶,要凉水。”沈鉴清此刻急需一杯茶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好嘞。”珠儿放下手中的扫把,一溜烟跑去倒茶。等她端着茶走进房间时,看到大小姐正小心翼翼地拆开那块黑色的布。“小姐,这是什么呀?”
沈鉴清喝下一杯水后,心里冷静了下来,摸着里面的东西:“这料子很特别,是丝绢,看这纹理织法,怕是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珠儿惊叹一声:“小姐哪得来这样的好物呀?”老爷是古董与字画的大家,小姐从小耳濡目染得到了真传,她也能辨认一些,懂得它们的价值。
“有人故意把这东西塞到我书袋里的。”沈鉴清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丝绢。当看到里面所画的内容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忍不住轻呼:“这是一幅引路菩萨图。”只见图中菩萨右手持香炉,左手持莲华,面容慈悲,宝相庄严,正引领着亡灵通往极乐世界。
“小姐,这绢画的绘画色彩跟老爷书房里的那几幅都不一样呢。”
沈鉴清低下头细致地看着:“画中被引路的女子身着唐衣,从这风格来看,这幅画应该有千年历史了,极其珍贵。”
珠儿倒抽口凉气:“那人也太不小心了,这么珍贵的画怎么能随便乱丢呢?”
“不是乱丢,是没办法之下放在我这里的。那人应该认识我。”这般珍贵的画,若非迫不得已,谁会随意托付给他人。沈鉴清想起那男子被警察追赶的模样,想必是担心画落入坏人之手,才冒险将其放在自己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