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逸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萧景琰,两人出来前都换上了普通的衣裳,又带着面具,此时的模样实在是和他原先皇子的形象大相径庭,“况且她连你长什麽样子都不知道。”
“你懂什麽?这更说明她交朋友是看中人品,况且她那丫鬟一开始分明是要拒绝我的,但她却自己说了愿意与我做朋友,那就够了。”
上官逸眉心一跳,他倒是没料到,萧景琰此前一直对情爱之事不开窍,可这一开窍便如此乐观自信,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只盼那位小姐知道了好友的真实身份後,别被吓到吧。
另一边的裴云蓁等人已经走到了马车边上,裴云砚这才憋不住了一般说道:“阿姐,那位川公子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万一是个坏的怎麽办?”
裴云蓁想到了此前弟弟对那人的评价,倒是颇觉得有趣。
“别担心。”裴云蓁在兰芝的搀扶下坐进了马车,然後侧头对着弟弟开口,“如果我没看错,他应当是六殿下。”
此话一出,不管是裴云砚还是两个小丫鬟,都是一脸的怔愣,显然他们皆是一点都未有察觉到那两人的身份。
裴云蓁见状耐心解释:“虽然六殿下换了衣服还带上了面具,但他旁边那位公子的医治手法分明是出自上官家,再加上两人的身形与先前出现在琼花阁的萧景琰和上官逸一般无二,所以我才能得出这般的结论。”
裴云砚听了觉得十分有道理,不免有些崇拜,“阿姐,你连上官家的医治手法都知道,也太厉害了。”
“我八岁那年大病一场,父亲曾去求过陛下让上官院使来替我治病,手法便是与那公子一般无二。”
“原来如此。”裴云砚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不过施粥不是一件好事吗?他为何要戴面具不让人家知道他做了好事?”
“做了好事未必就要留名让人家都知道,既然他不想别人知道此事,我们便装作不知道。”
“成,我嘴巴最严了。”裴云砚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嘴前做了个收紧状。
裴云蓁看着自家单纯的弟弟不禁莞尔一笑,也未再多说什麽,直接吩咐了啓程回家。
暑日的天色暗的较慢,饶是这般,马车驶到丞相府时,天也已经完全黑透。
裴云蓁刚下马车,看门的小厮便赶忙迎了过来,“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相爷在饭厅等着您呢。”
“父亲怎麽这个点还在用饭?”裴云砚倒是觉得有些奇怪问了一嘴。
那小厮支支吾吾地,最後也只道不清楚,姐弟二人便没有耽搁直接朝着饭厅走去了。
纵然天色已暗,可裴云蓁一路边走边瞧四周熟悉的建筑与景色,心中不免泛起一些奇异的情绪,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确实已经回家了。
今日给淮乡来的难民施粥,她听说了不少悲惨的经历,感触也是颇多。
她努力地开解着自己,人活着已经很艰难了,何必要与父亲怄气呢?况且父亲今日未来接她,定也会心存愧疚。她在心中盘算着,一会儿见到父亲,定要说些软话,好教俩人父女之间的感情能再多恢复些。
思索间,姐弟二人已然走到了饭厅之外。裴云蓁一眼便瞧见了守在门外,四年未见的张妈妈,她走过去开口轻唤了一声:“张妈妈。”
站在外面等了许久的张妈妈,终于听到久违的声音响起,她激动地跨步走到裴云蓁面前拉起了她的手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妈妈便是裴云蓁的奶娘,她的母亲去世的早,因此绝大部分有关裴云蓁的事宜都是张妈妈在操持。
一想到这四年大小姐在外面吃的苦,张妈妈的眼眶便湿润了半分,只是她很快便收敛好神色,对着裴云蓁往饭厅内使了个眼色。
先是府门外支支吾吾的小厮,又有神色慌张的张妈妈,裴云蓁此时终于察觉出一些不寻常来,她朝着张妈妈递去一个安定的眼神,带着弟弟直接跨进了饭厅。
裴云蓁一进门先是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伺候吃饭的下人们一个个都站得很恭敬,而桌上的饭菜动过的量不多,显然是才开吃没多久。
最後她的目光才落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父亲,以及坐在偏侧的裴茹萱。
丞相府的人口很简单,裴云蓁的母亲在她幼时便去世了,而她的父亲在之後也并没有续弦,甚至连妾室也没有,因此丞相府正经的主子便只有裴相与她姐弟二人,至于裴茹萱,一年当中总会来丞相府小住一段时间。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裴茹萱似是刚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裴云蓁,惊喜般的开口道。
只是裴云蓁并没有回应她,而是眼神注视着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筷子的裴相,缓缓开口:“父亲,我回来了。”
话毕,屋内一瞬间陷入了寂静,良久,裴相又灌下了一杯酒,然後重重地搁下了酒盏,冷哼一声:“原来你还知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