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归说是:“是两年前征兵应征的百姓……之后臣命北境出示军书清点名册,发现名册上竟没有问题。”
宁兰时眸色微凝:“有人造假军名册?”
这事可大可小。小多半是有人玩忽职守,所以才让那些逃兵有空子可钻,大了……说不定借此私养精兵。
无论是北境和京中离得都不算远,要是打过来,那可不是小事。
程归始终拱手低着头:“臣暂且不敢言断,且兹事体大,已非臣职权所能涉及……故而入宫请示陛下。”
说是“请示陛下”其实程归一开始只是问穆晏华要旨意,但穆晏华却把他带到了宁兰时跟前……
程归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因为上一个皇帝多少是有点不喜他“擅自行事”,就是查到了逃兵后不往上报就先自己去查了一下后续。他还以为这个暗里被使过两次绊子。那绊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弄得他也不好跟穆晏华说,说了就很奇怪。
宁兰时看向穆晏华:“这事不小……”
他动动唇,差点顺嘴就喊了“哥哥”,但穆晏华与他说过,在锦衣卫面前,他们就是君臣,哪怕程归是锦衣卫指挥使,那也是锦衣卫。
——锦衣卫基本都是正常男人,没有太监。
若是叫他们知道他们之间一些关系…的确会暗地里看不起宁兰时。
所以宁兰时顿了下后,一时间也不知道喊什么好。
喊厂公好怪,喊千岁就更加了,无论是兄长还是哥哥都不适合……总不能像他父皇唤夏士诚一声义父那样喊穆晏华吧?
宁兰时对上穆晏华似笑非笑的眸光,有一瞬都感觉这人明明可以自己解决,却非要让他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宁兰时本来都想不称呼,直接看着穆晏华问他怎么看了,结果穆晏华就好似洞悉了他的想法一般,还偏过了脑袋。
这人!
无不无聊啊!
宁兰时觉得有点好笑:“……”
他想起穆晏华唤赵宝时都是直接喊名字的,所以也是干脆道:“穆晏华。”
其他三人一惊,就听宁兰时毫不客气,当真有点对臣子的感觉:“你怎么看?”
穆晏华稍挑眉,唇角也掀起了笑:“派人去北境查个仔细,这事可大可小。”
宁兰时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问题是:“……派谁呢?如今驻守北境的是先皇钦点的王爷,亦是皇室宗亲,常人怕是压不住。”
穆晏华轻哂:“陛下,你不如直说想让臣去。”
宁兰时在心里低叹了口气:“……只有你能去。”
九千岁的名头,在这时候最能发挥作用,而且……宁兰时也是真的只信他。
让穆晏华去?
程归垂着脑袋,眼底闪过一抹惊疑。
殿试在即,穆晏华此时出京,定然赶不上殿试。
到时京中无人坐镇,宁兰时若是联合薛相、太后背后的梁国公,在殿试时选人培养自己的势力……
穆晏华回来后不是不能处理,但处理起来多少会落人口舌。
这不是做得干不干净就可以的,而是只要那些人出事,罪名就一定会扣到穆晏华身上。
——不是宁兰时扣锅,而是天下文人。
在他们眼里,穆晏华早就十恶不赦,哪怕那些人真不是他们动手解决的,只怕锅也是他们背。
程归感觉今日这一场当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