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穆晏华这个举止……显然是保宁兰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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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宁兰时醒来后,自然是没看见穆晏华的,他怔神了会儿,穆晏华就从外间转起来,没说什么,但捞起了宁兰时:“早膳备好了。”
宁兰时嗅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温暖炽热和危险交织着,就像是一根线拉拉扯扯,让他不住眼睫微颤了下。
他走了会儿神,回过神时,穆晏华正在将这事说与他听。
宁兰时微擡着手,任由穆晏华非要给他亲手更衣,听过后也只是愣了下,没说什么。
穆晏华就摸摸他的头发,笑着低头亲了亲他的唇侧,还很轻地舔了下他唇上的伤。
宁兰时一僵:“……疼。”
是真的疼。
穆晏华低声:“我待会给你上药。”
他说:“我吩咐了膳房做些干的食物。”
宁兰时眨了下眼,明白穆晏华的意思,心里难免一软。
……所以他才真的觉得,穆晏华确实有诸多不好,可对他也是真的很好。
“好。”宁兰时主动亲了穆晏华一下,没再说谢谢。
穆晏华微挑起眉,给他系好腰带后,又把人搂进了怀中,嵌着宁兰时的下颌,再尝了尝他嘴里清香的梅花味。
——那是漱口用的花水留下的味道。
宁兰时其实觉得有点微苦,但刚好醒神,所以从未表达。
可穆晏华尝过后,却若有所思地蹭着他的脸侧,说了句:“梅花…倒是比蜜还甜。”
宁兰时微愣,觉得他那张嘴出了问题。
他们用早膳时,赵宝又来报:“厂公,都办好了。”
他没有明言,是因他不知宁兰时知不知晓,偏偏小圆子方才又提醒了他一句主子待宁兰时今时不同往日了,要他把宁兰时当第二个主子,仔细点。
赵宝就在把自己头发要抓秃了的情况下,选择先瞒一瞒。
他知晓宁兰时心软……其实就算小圆子不提醒,赵宝也会注意。因为他总觉得主子很容易同陛下闹别扭。一闹起来,遭殃的就是他们。
但穆晏华却不避着:“有谁说想见我么?”
赵宝心里虽然绷着,但还是没有迟疑地回话:“好几个皇子都问程归能不能见您一面,还有在十皇子殿下那宣旨时薛相也在,薛相当场就拦住了,若不是程归机智,先去十皇子那儿,然后说手里还有别的圣旨,不能误了时辰,这才能脱身。”
穆晏华轻扯了下嘴角。
赵宝又说:“不过……薛相递了折子,说想要见陛下。”
正在吃糖饼的宁兰时愣了下:“他见我做什么?”
穆晏华没有纠正宁兰时的自称,而是随意道:“大概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你这入手,捞一下他的外孙吧。”
宁兰时不解,穆晏华就耐心地与他分析:“你是新帝上位,哪怕被我掌控在手中,可薛相是相位,若论官职而非所谓的九千岁的话,他确实与我同级,能说上些话。夏士诚死后,他也在朝中扩展了自己的势力,更别说昔日夏士诚在时,朝内也并非真的是他只手遮天,明面上的许多都做不了数的,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强权……”
“再说你新帝上位,我却非要和你对着干,就算我胜了,十皇子还是如我愿被送出京,但这个不利的种子就埋下了。他知道我是聪明人,若是说动你,你借他手发出旨意撤回圣旨,那便不一样了。因为程归的职位是三品,不像丞相是品级之外。”
“而他如若说动你,由他亲宣旨意,我作为一个聪明人的做法只能是装聋作哑,由着十皇子在京,哪怕不再加封亲王,也总归比送去蛮夷之地要好。”
穆晏华知道宁兰时并非没有思考,所以他摸了摸宁兰时的脑袋,就好似夫子般谆谆善诱:“十七,你有时想事还是太过浅显。”
不过也是宁兰时没有想太多这官场的弯弯绕绕,在宁兰时看来,他和穆晏华就是一体的,他被穆晏华把控着,便没有再打开笼子或是将手伸出笼子的本事。
穆晏华这话便是点醒他,皇帝这个位置终究是和皇子、太子有许多不一样的。
宁兰时眸色微动,仰头看着穆晏华,见穆晏华神色中并没有半分试探之意,心又狠狠摇曳了下。
这一次,哪怕穆晏华笑着与他说:“可他并不知晓,兰时你与我真的是一体。”
宁兰时也不觉得他是在试探了。
……疯了吧。
宁兰时觉得嗓子被糖饼噎得有点干,不由吞咽了下,几乎是本能地嗯了声后,低下头,望着这一桌全是他喜欢的菜肴……其实最初早膳他喜欢吃的东西很少。只是宁兰时对于食物就是有得吃就好了,活着重要。
不过是因为太子规格大,所以他每次都吃不完一大桌,会选择自己喜欢吃的。
时间久了后,不知不觉地,桌上就全是按照他的口味来了。
他很早就发现了,却一直努力去避开,他不想自己再不停地觉得穆晏华有多好了,他也恨不得穆晏华能多在他面前展露出那些罪恶的爪牙。
他的狠辣、凶戾,他的暴虐和喜怒无常……
可是。
宁兰时哪怕知道穆晏华不是个好人,他却也还是深深记住了,穆晏华对他是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