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薄纱上映出人形的影子,斥影慢慢靠近床榻,他也只有,以灵兽的形态,才不会让临浅排斥。
在妖界的那几日,他纠缠于过去的情感和对错,直到临浅离开的那刻,他才明白,他早该放下。
既然接受了力量,成为妖界的君主,他便不再是斥影,而是璃渊。
璃渊,则有自己该做的事。
他擡手,重新变回灵兽,依偎在临浅身边。
灵兽的气息渐渐平稳,临浅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身侧小兽,眸光微颤,抚上那软蓬蓬的浅红色绒毛。
一夜辗转,不得眠。
白色的花穗在绿茎上打颤,临浅坐在石桌前,斥影变作的小兽,趴在桌子上,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刻不停的注视着他。
临浅的眼下又有些许乌青,他拿着本书,在手里看着,脑海里却想到,自从那次罚跪後,他的那位父君便消停了不少。
他馀光瞥向斥影,却被斥影那专注的目光一烫,手尖微颤一下。
愣神间,一道传信飞来,他伸手接住,字符在空中逐渐显现:阿浅,近日问莲诀海莲开数里,甚是好看,不知阿浅可愿陪我一观?落款琉颂二字。
临浅悄然看向斥影,斥影也正扭头盯着那几个字,眉间微蹙。
还未回头,便见一行新的字浮现在下方:近日正好有空,可与君一聚。
传信哗的飞出去,斥影震愕的回头,临浅的视线却未落在他的身上,仿若无事的看着书。
安静的四周,隐约能听见牙咬碎的声音,斥影生着闷气,从桌子上跳下来。
临浅见状,得意的偷笑,见斥影头也不回的跑开,佯装关心:“哎!毛绒绒,你去哪?”
斥影赌气跑到墙根下,拿起旁边的一截枯枝在地上乱七八糟的画着。身後传来灵力波动,他回过头去,金鸣落在他身後,看着他如今的模样,忍俊不禁:“妖君何苦?惹了人,受罪的还不是自己?”
“闭嘴!本君还未过问你的罪!?”
“可笑,若非我帮你及时止损,你这会儿更难追!”
“谁说本君要追他?!”斥影化作人形,表情阴鸷不悦:“本君只不过受制于天道,只有与他复合,才能修复天缘枝,解封力量。”
他略一停顿,沉声:“本君与他,几千年前,就结束了。”
“他与那魔君是何关系?”斥影追问:“似乎颇为亲密?”
“当然亲密,听闻如今的神君,自小便被幽蛇族君送往魔宫做琉颂的伴读,两人一起长大,之前更是同游六界四海,魔宫中也早有传言,说神君便是魔界未来的帝妃。”
“未来帝妃。”斥影冷笑一声:“他即使要做帝妃,那也是本君的帝妃。”
说话间,临浅的声音突然传来:“毛绒绒……”
斥影慌忙化作小白兽,金鸣也挥袖消失。
临浅慢步走过来,一身白衣干净无尘,温柔的扫过地面,在斥影面前停下,垂下眸,静静的看着他。
“你怎麽跑这来了?”临浅脸上挂着浅笑,蹲下身,将斥影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