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
瞧着闻溪远去的背影,苏沫心头微松,转身回了驿馆。
踏入驿馆,擡脚就看到一人。
苏沫心下一紧,柔声唤:“皇兄。”
苏锦面色微沉,冷冷看着她:“去哪了?”
“我听闻汴京城万储阁的酱板鸭很好吃,特地去买了些。”苏沫笑道:“皇兄明日就要离开南越,臣妹很是不舍,也怕。”
“怕什麽。”
“孤身一人在他国,自然是怕的。”
苏锦冷哼:“母後可是给你来了信?”
“没有。”苏沫否认,手心却悄然出了汗。
“当真?”
“自然,母後就算来了信,皇兄应当是第一时间收到的,怎麽会先到臣妹手中呢。”
苏锦扫了苏沫一眼,冷嗤道:“你真是除了脸蛋漂亮,其他的都一无是处,明日入了南越皇宫,可别再丢人现眼!”
“是。”
“明日,我离开时,会留下一个人给你,你有事可以让她转告我。”
“没事的皇兄。”苏沫道:“臣妹身边有砚秋就好了,砚秋与臣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很了解臣妹的,她定然会照顾好臣妹的,皇兄不必为臣妹担忧。”
“砚秋刚刚误食了一碗粥死了。”
“……”
苏沫面上笑意一颤,不可置信看向苏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皇兄说什麽?”
“砚秋死了。”苏锦面无表情道:“我已经让人将她埋了。”
苏沫泪水不自觉落下,她死死咬住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不过一个婢女,我重新给你就是。”苏锦道:“别过度悲伤,明日就要入宫。”
苏沫擦去眼角泪水,压着哽咽道:“多谢皇兄,臣妹先回屋了。”
“嗯。”
往日看着还有几分生气的屋子,此刻竟是显得这样的死气沉沉,很暗又很冷。
苏沫坐在床榻上,看着外面缓缓升起的月亮,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一向温柔的眸子里,出现了恨。
在南梁,再怎麽被欺负,她也没那麽恨过,而今,陪着她一起长大的人死了,才不是什麽误时!砚秋才不会误食粥,砚秋根本就不喜欢喝粥。
她还没有办法大哭大闹,苏锦回去,会跟父皇告状,母後日子会不好过的,她只能努力的活着,活得长远,母後才能平安。
屋外有响动,似是有人敲门,她起身前去开门,门口却空无一人,只有一份蒸饺。
她弯身端起,上面有一封信,瞧着这熟悉的字迹。
她忽然抖动着肩膀哭出声来。
这世上除去母後,也只有他待她最好了,可是怎麽办呢,她还是来了南越……
*
今夜的汴京城有些静,才只是入夜,城中便没了人,微风轻起,吹起每一座府宅的灯笼,光亮忽明忽暗,照着整个汴京城的地面,显得幽静,又有几分诡异,凉飕飕的。
睡不着的人亦不止一个。
镇国将军府中,闻寂之书房。
闻寂之手中有两封信,一封是闻溪交给他的,另一封则是他的人送来的,而屋内,除却闻昭,还有一个黑衣暗卫。
默了很久。
闻寂之最先出声,“我果真没有猜错,如今的东夷国不似以往,不是一直在蛰伏,而是彻底换了君主,一个并非东夷人的君主。”
闻溪皱眉:“可是阿爹,这翎国不是早就亡了吗?”
今日看到苏沫给她的信,闻溪都不止不住的讶异,上面写了如今的东夷国国君并非东夷人,而东夷国的军队打法与十年前的翎国万分相似,如此,还需怎麽猜。
闻寂之摇头:“阿淮孤身入东夷国,定是发现了什麽,等他回来便知晓了。”
“可是阿兄……”
“无需担忧,阿淮不会有事的,我也会派人前去的。”闻寂之道:“不早了,你们先下去休息。”
“是。”闻溪与闻昭齐齐应声,然後退了出去。
“天已经这样黑了。”闻溪瞧着此刻的夜,不禁感叹。
“嗯。”闻昭也擡眼看去:“马上,天就亮了。”
闻溪道:“总有人不希望天明,也总有人期待着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