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当即了然,忙看向魏循,见他执剑朝着林相去,嘴角虽有笑意,眸底却是一片肃杀,一步一步往前去,如同索命恶鬼。
“林相若是为这两人悲哀,那本王便亲自送林相下去与之相伴。”
见状,闻溪顾不得其他,忙快步走至魏循身旁,攥住他提剑的手腕,魏循手腕有血,很是冰凉,闻溪手心止不住轻颤,还是用力攥紧了魏循,拉回他,又唤他:“魏循!”
“……”
魏循未回头,他身上全是嗜血寒气,冷而厉,疯狂而又残忍,他要杀光所有人!
这般景,莫名熟悉,闻溪喉头翻滚:“阿循,不要疯!”
闻溪道:“先去看陛下,不要让谢观清与陛下独处。”
谢观清不会医怎麽救魏安?这只怕是有人设的局,若魏安当真出了事,魏循恐怕真的要完了,镇国将军府亦是不能幸免,整个南越更是会彻底大乱!
闻言,魏循好像才有了反应,他缓缓偏眸看向闻溪,闻溪瞧着他眼底的猩红与狂风,心口微缩,又凑近他一步,声音平静而缓和:“阿循,不要疯。”
声音很低,又很轻,像是默念,又只有他二人能听见。
“不要疯。”
“不要杀人。”
“不可以杀害无辜。”
“……”
熟悉嗓音落在耳畔,如那年,魏循手心微动,看着面前人,眼前的所有黑暗在这一刻变得明亮,使他得以看清所有。
少女眉眼如初,担忧又生怒。
魏循嘴唇微动,下意识的想要唤一人,可到嘴边又顿住,因为,他突然想起,再也没有那年了。
四目相对。
魏循换了只手提剑,冷漠的,又毫不犹豫的插入一旁人心口,瞬间,鲜血喷洒。
滚烫鲜血砸在面颊,闻溪心头猛然一沉。
衆臣回过神後,刚才的强撑,终于在这一刻倒下,慌忙跪了一地,求饶声响彻整片山林:“王爷饶命。”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不停磕头,又看向那倒在血泊之中的翰林院侍读。
唯有林相还好好的站着。
鲜血落在他身上,他身体微颤,却还是站的笔直,不跪魏循。
魏循扔了手中剑,随後拿出手帕,缓慢擦去自己双手的鲜血,纯白手帕,碰血便是艳红,不过一会,整条手帕,便被染红。
他手上动作未停,双眸还是盯着闻溪,闻溪垂眸看去,魏循双手越发红,不知是擦不去的鲜血还是被他硬生生擦红的。
闻溪将自己干净的手帕递给他,魏循动作微顿,没有接,缓缓垂眸,瞧着一双满是鲜血的手,眼眸深了深,喉间忽而发出不明笑声,再擡眸,只剩残忍之气。
“闻寂之。”他嫌恶的扔了手中帕子,出声唤。
“臣在。”闻寂之抱拳。
“谁敢动。”魏循一字一句道:“杀!无!赦!”
“……”
刚才静而诡异绝望的地方,因一人的离开如开了闸的洪水般,惊叫,哭喊,此起彼伏。
*
魏安帐篷内。
婢女太监出出进进,血水一盆接一盆,陈公公看在心里,真是揪心不已,想进去,可魏安昏迷前交代的事还未做呢,心头沉沉,又朝远处看去。
终于,一抹熟悉身影出现在眼前。
“王爷!”陈公公几个箭步冲到魏循面前,忙道:“陛下有话让老奴交代王爷。”
魏循擡眼看向陈公公:“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