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眉心微皱,并不赞同闻昭此话,她从未觉得闻昭在和她抢什麽,也不甚在意,以前的她,就觉得闻昭若是要,便尽管拿去就好了,反正她与闻昭从来就不分彼此!
“阿姐承认,有的时候会有不甘,但这是人之性不是吗,生而为人,怎麽可能会没有不甘不怒不愤不恨?但阿姐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阿姐想要保护镇国将军府每个人的心是与小溪一样的。”
不然,她也不会一定要入皇浦司了,隐功夫,示孱弱,也是不想惹来陛下猜忌怀疑,虽说这半年是真的弱了,但以往,即便是危险时刻,她也从来没用过武。
“阿姐的意思是,阿姐是被谢观清骗了吗?”闻溪看向闻昭,终于开口。
“或许,但也是阿姐犯了蠢,竟识人不清,险些害了阿爹。”
“京中人人道,阿姐冰雪聪明,是汴京贵女佼佼者,更胜我不知多少。”
“不。”闻昭摇头:“我从来就比不过小溪。”
“小溪开朗,明艳张扬,武功在这汴京之中也排得上号,是汴京顶厉害的女儿郎,很多人都喜欢小溪,阿姐亦是,阿娘走的早,从小,阿姐就发誓,会一直保护好小溪的,但阿姐食言了。”
闻昭吸了吸鼻子:“前几年,阿姐觉得自己不是个好阿姐,竟然弄丢了小溪,这几年,阿姐亦不是个好的,竟然会对小溪産生不甘来,不止谢观清,还有阿爹阿兄,他们总是更喜欢小溪。”
闻溪心头微颤,这是头一次,闻昭对她说这些话,她将心里那些肮脏全部撕开给她看,这还是她那个温柔端庄,又遇事从容不迫,自信将她护在身後的阿姐吗?
她讽笑出声:“城中之人,每个人口中对阿姐都是赞许,查案高手,皇浦司唯一的女捕快,更是得陛下夸奖赏赐多次,这般荣耀,旁人想要都不能得,我亦是,阿姐何故要对我不甘?”
就连谢观清与她在一处时,也偶尔会拿她与闻昭比较,言语之中都是她不如闻昭,她也曾偷偷去看过闻昭查案,那冷肃干净的身影,利落漂亮极了,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明明是黑夜,可她整个人好像是会发光。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何人人夸闻昭,阿爹阿兄看向她时,又为何是那般的骄傲,因为,她也在不知不觉中,为她的阿姐感到骄傲。
“在阿姐心中,小溪胜过所有人。”
“可是阿姐。”闻溪偏眸看向一边,明明看不到外面任何,可此刻,她好像是看到了这空荡荡的漫漫长夜,好像不止今夜,而是前世今生我:“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重来第二次。”
闻昭感受到闻溪这话里透露着丝丝绝望与悲,她心头微疼,不解为何,想要开口问。
“阿昭。”外头,忽然传来闻淮的声音,二人皆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回来之时,那方明明暗下,好像是都回了各自帐篷,闻淮怎麽在此时来了。
闻溪扯过一旁的白狐大氅换下,然後擡脚出帐篷:“阿兄。”
见到出来的人是闻溪,闻淮十分讶异:“小溪?白音不是说你睡了吗?”
“我来找阿姐了。”闻溪笑道:“今夜要与阿姐一同睡。
“倒是阿兄,找阿姐与我何事?”
“晚上时没见你们二人出来。“闻淮也没多想:“阿兄烤了些烤肉送来。”
“谢谢阿兄。”闻溪语声欢快:“就知道阿兄对我最好了。”
“看你这贪吃的样子。”闻淮笑出声。
“好啦,不早了,阿兄先回去了,你与阿昭要早些睡。”
“好。”
闻溪接过闻淮手中的烤肉,转身回了帐篷,闻淮瞧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本想直接回自己的帐篷,想了想,还是去了闻寂之那。
闻寂之正在看兵书,眼未擡:“小溪睡了?”
“还没有。”
“阿昭呢,听说今日还去狩猎了,身子如何?”
这两个女儿,今日说不出来的怪,闻寂之不禁有些担忧是不是身子不适。
“阿爹不必担忧。”闻淮弯了弯唇:“我估摸着,两人是和好了,没时间搭理旁人。”
“和好了?”闻寂之终于擡眸。
闻淮颔首:“刚刚,我去找阿昭时,见到了小溪,二人要一同睡呢。”
”这就和好了?”
“小溪与阿昭感情极深,从小一起长大,如何不知彼此是什麽人呢,此次谢观清之事,阿昭的确错的该打,但并非有意,我们知,小溪又如何不知呢,我看呐,小溪真正的生气点,不是因这个。”
闻寂之皱了皱眉:“小溪没有亲口说,便不要下结论,她若还在介意那事,你也不能对阿昭太好了,以免小溪觉得我们与她不在一条线,日後,连我们也不理了,至于阿昭,做错了事就要认,她自然会懂的,多冷她几天,看她日後,还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如此的轻信于他人。”
闻淮哭笑不得:“阿爹,你这是纵容小溪,拉帮结派呢,阿昭还受了伤,昨日,你没看见她,委屈的都快哭了。”
“此次,阿昭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在一衆儿女之中,我对她期望最高,结果,堂堂捕快,半点不敏捷,就算心虚紧张时刻,也当时刻保持头脑清醒才是。”
闻淮长叹:“她估计也难受的不行,小溪也不开心,我倒是希望,她二人好好的,快别闹了,不然,我这一天得跑两趟,累死个人。”
以往,找到一个另一个必定在身边,现在一个一边,可不是得跑两趟嘛。
闻寂之笑出声:“作为兄长,为妹妹们累些,还不乐意了?”
“那倒不是。”
“左不过两个小孩子嘛,身体小,气也消得快,说不定今夜过後,便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