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齐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或是起了别的疑心。
她捏紧了裙摆,声如蚊呐:“也不是,我这学期课多,一个月也不回家几次,很少碰到他,而且。。。。。。”
唐伯平打断她说:“哎,那总是能见上面吧。我问你,他是不是有人了?你见他带着姑娘在身边吗?关系很亲近的那种。”
庄齐的脸一下就白了,声音都在颤,“没。。。。。。没有啊,哥哥他工作很忙的,要不就是和云州哥在一起,没见过别的什么人。”
“你怎么还审问上她了!”姜虞生白了丈夫一眼,她说:“别说她顾学习都顾不过来,纳言就是有这个事儿,又能让当妹妹的知道吗!再说了,她打小就怕她哥,还敢管他呢?”
唐伯平掀起眼皮,又看了她一阵才说:“去休息吧。”
她知道,他们夫妻有话要说,这是在下逐客令。
庄齐乖巧地点头,“好的,伯伯、伯母也早点睡,晚安。”
她忐忑地走上台阶,脚步很虚,每一下都踩不到实处,只好捏着扶手走。
在走廊上,庄齐听见姜虞生小声提议:“要不然找个机会,侧面问一下沈宗良他们?”
唐伯平立马就否决了,他说:“你还问他!他们哥儿几个穿一条裤子长大,能问得出什么来?告诉你,这几个人你一个都不用试。宗良还算仁义,尤其郑家那个儿子,叫什么,云州吧,这小子鬼精的,连老郑都拿不住他,他的谎能编得比纳言还圆,问了也是白问。”
姜虞生着急地问,“那你说怎么办?他现在就是不肯结婚,我们能怎么办。”
“怎么办?对症下药,就这么办。”唐伯平往后靠,伸展了一下脖子,沉着地说:“先把他的病根子找出来。”
庄齐顿住脚步,站在暖风拂面的过道里,打了一个抖。
第31章一个开始
庄齐回了卧室,心虚地反锁上门。
她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半夜爬到别人床上,是她才能做出的事,哥哥又不会这样。
庄齐承认,她是真被这种气氛吓到了,有种图穷匕见的压迫感。
她内心对唐伯平的恐惧迅速聚拢,一下子冲上了顶峰。
庄齐太明白了,别看他对上对下都一副亲和模样,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如果有一天,唐伯平知道事情坏在她这里,会怎么处置她呢?
别说上手段了,就是他坐在她的面前,用凶恶的目光审判她,庄齐怕也会发抖。
父子俩在书房里说了什么,她们坐在下面没有听清。
但也能猜到一二,无非是让哥哥当名利的祭品。
他们这一代人,自认为家族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做了伟大的牺牲。
所以也要求子女,要求身边人付出同样的代价。
他一生当中的志趣就在这上面,就喜欢居高临下,欣赏其他人是如何被牺牲掉的。
庄齐跑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浇了捧凉水,她要清醒一点。
目前这个状况,家里这么复杂的情势,她必须保持理智,起码不要拖哥哥后腿。
他单枪匹马地冲在前面,已经很难了。
庄齐洗完澡,披散一头长发,抱着小兔子耳朵坐在床上,给哥哥发消息。
一块曲奇饼:「哥,你睡了吗?不要紧吧?」
她握着手机等了会儿,紧张到什么也做不了。
几秒后,唐纳言回了过来。
T:「没事,你乖乖睡觉,不要熬夜。」
一块曲奇饼:「我爱你。」
庄齐发完,把手机放在一边,关上灯,闭起眼睛,哥哥让她睡,她就去睡。
说其他都很多余,她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只能叫他知道,她始终都和他在一起。
夜深了,冷风阵阵,不停摇着庭中苍翠的青松,在窗台边扫落下参差暗影。
唐纳言在抽烟,手腕架在黄杨木窗沿上,偶尔轻掸一下,斑白的烟灰扬在风中,簌簌地落。
面对小女孩总是很突然的告白,他还没能完全适应。
毕竟差了快十岁,在沟通上多少有些差别。
不知道是这类用语在生活中承载的情感被稀释了,还是她们这群小女孩子习惯了较为浓烈的表达,总要用一些程度很高的话语来满足交际需求。
而这在唐纳言来说,是不大可能做到的。
他可以为她反出家门,做尽最坏的打算,但无法随时说我爱你。
甚至还会被妹妹弄得脸红,夹烟的手僵在那儿动不了。
不能又说知道,听起来像上对下的口吻,他只好回了个——“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