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多着呢,没必要薅着前男友当朋友,别不别扭!”
雷谦明看着她,“当年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百花丛中来去自如的雷老板,也会执着于一段过去的感情。
一屋子人的嘴同时抿紧了,看看地,又再看看天花板,全都是一副强忍着的死出,棠因的橙子到了嘴边,都忘送进去了。
他看见静宜蹙了蹙眉尖,一副连懒得回忆的表情。
然后她说:“忘了,也不想记得了。齐齐,我们走吧,不早了。”
说完她也没等庄齐,自己走开了。
庄齐朝棠因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先过去了。”
“没事儿,谢谢你们来看我。”
庄齐一路追她到了车上,匆忙出来的人,看上去已恢复了正常。
“一个人想什么呢?”庄齐关怀的语气。
她摊了一下手,“就是什么都不要想啊,想什么都是跟命较劲。”
庄齐叹气:“唉,你都这样,将来我们怎么办?不活了。”
她说:“得乐且乐,不要过多地考虑将来,你试试。”
“我觉得如果你没走,谦明不会变成这样。”庄齐突然又说。
“什么样?”
“和不知多少个裸模滚地毯,在他那间豪华的画室里,还美其名曰是为艺术献身。”
静宜笑了下,“他变成这样,是男人先天基因里的劣根性作祟,少往我身上扯。”
庄齐说:“那你是在生谁的气啊?”
“生身不由己的气,生我没骨头抗争的气,生家世门第的气。”
庄齐握了一下她的手,“别这么说,就叶伯伯那样的,谁也抗争不了。”
“其实可以的,只是我没这么做。”静宜的声音软弱下来,她说:“因为反叛老叶那条路,想想就要吃苦头的呀,没有男人值得我吃苦,初恋也不行。”
庄齐点头:“嗯,你得当一辈子大小姐,风风光光的。”
在这个最讲秩序的阶层里,他们从来就没有多少地位和选择可言,大家只是被困在拥有权力的假象中,其实与身处精神刑场无异。
刚才病房站着的那一群人,哪个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依然只能在设定好的人生轨道上前进,有丝毫的偏差,都会立马被纠正过来。
家里铺好的看似荣光无限的道路,也只不过是一支华美的摇篮曲,好哄着他们继续昏睡。
等到他们长大了,又继续用这首曲子哄自己的孩子,来保证权力一直在手中流转,固化成恒久的利益。
所有出生在这里的人都这么过来,谁也逃不过。
车窗打下来,干冷的夜风涌进车厢内,吹动她们的头发。
静宜用力吸了口气,“去我那儿喝酒吗?”
“好。”庄齐有点担心她,想也没想就答应。
没心没肺的人一崩溃,要比那些整日伤春悲秋的可怕多了,谁也不知道这些情绪被积压了多久。
庄齐给她哥发微信:「我今天不回去了,明天见。」
快到静宜家时,她才收到唐纳言的回复,一个孤零零的“好”。
她盯着看了一阵,半天了才收进包里。
唐纳言坐在书房里,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他关了电脑起身,走回客厅里。
他把炉子上煲着的汤关了火,握着陶瓷柄,把食材一股脑地倒进垃圾桶。
花胶、山参和红枣混杂在一起,浓浓的白烟里,飘出药材原本的苦香味来。
他还是没能掌握煲汤的要领,只靠在办公室琢磨那么一会儿,不顶用。
唐纳言摸过一包烟,倒扣在手心里,磕出一根夹上,偏头点燃了,背靠着岛台抽了两口。
这时,门铃响了,他夹着烟去开门,火星子溅落一地。
面包店的服务生说:“唐先生您好,这是您订的蛋糕。”
唐纳言把烟递到唇边,咬上。
他打开钱包,额外付了二百小费,说:“下楼的时候帮我扔掉,谢谢。”
第26章我就要说
那天晚上,她们喝光了所有的酒,平等地痛骂一切事物。
凌晨的时候,两个人抱着酒瓶跳舞,跳累了,就这么跌在地毯上睡了。
隔天清晨,日光透过落地窗,暖融融地晒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