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晚他连西装都穿上了!
刚才站在他身边时,甚至能闻见他下巴上须后水的气味,很沉稳雅致的茶雾香。
庄齐带出的粉尘太大,叶静宜差点被呛到,忙挥了挥手。她说:“他开他的,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也看看你身边的好青年,别老盯着你哥了。”
“不看,我一个男人也不看了。”庄齐气道。
叶静宜捏着她的肩笑,“不看就不看,吓唬谁呢。那你今晚来我家,我们把酒言欢,我新捡一大平层。”
“这玩意儿还能捡啊,你告诉我哪儿捡去?”庄齐斜了她一眼。
叶静宜说:“不重要,关键是咱们在校外有据点了。”
“窝点吧。”庄齐总算笑出来,纠正她说。
化妆间门口,一起演奏的学长来叫她:“庄齐,好了没有?”
“来了。”庄齐拿上她的大提琴,对静宜说:“等我,很快的。”
大红帷幕徐徐拉开,绚丽的舞台灯光一齐亮起来,庄齐在左侧第二个,重工制成的雪白衣裙繁复层叠,头发盘成柔婉样式,文雅地坐在台上,像一道柔和而明亮的月光。
唐纳言的位置在前排,昏暗光线里织出一个轮廓清晰的剪影。
他搭膝坐了,后背笔直又松弛地靠着,眉心微蹙。
黑暗中,张文莉悄悄看了他一眼,又悄悄地红了红脸。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熟悉的沉默里,似乎有一点不耐烦。
还是爸爸说得对,他说今天没假也要请假过来,等纳言约你得等到什么时候!他要是一直这么晾着你,他拖得起,你能拖得起吗?真是拎不清!
演奏开始前,唐纳言看见庄齐朝这边笑了下。
那个笑容不是对着他的,他很清楚。
现在他妹妹不会对他笑了。
唐纳言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错误的认知,他不会是什么王子。
非要安个角色的话,对她严加看管的女巫吧,差不多。
他顺着这个笑转过头,看见叶静宜正朝妹妹拼命挥手,原来是冲着发小去的。
也好,静宜也好。
总强过是对着周衾。
虽说周衾这孩子仁义,和庄齐是同学,一起长到这么大,走得近一点很正常,嘴上说着互相帮忙,但心里未必不把庄齐当作情窦初开时爱慕的对象,还是注意一点好。
想到这些,唐纳言的眉头又皱紧了一重。
第16章这片水域。
浪漫优雅的乐曲泉水一样流泻下来。
张文莉没什么心思听,她频频转过头看向唐纳言,但他的眼睛像长在了台上。
不用说也知道,是在看他那个娇美纤弱的妹妹。
她不舒服地撇了下唇,又挑起话来问:“这群小家伙演奏得还不错,尤其你妹妹的开场。”
唐纳言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夸。他漫不经心地点评:“他们的编排没跟上,高潮部分用黑管吹奏,显然表达不了这首曲子的高亢,稍显柔缓了,缺了点力量感。”
“你总是这么谦虚,现在还替你妹妹谦虚上了。”张文莉笑说。
坐在他身边,同他交谈真的好舒服,一举一动,都是浑然天成的高雅。
刚才的一点别扭顷刻冰消瓦解,张文莉想,要是能一直陪着纳言就好了,能嫁给他就更好了。
唐纳言笑了下,没说话。
因为父母的关系,他从小受过太多吹捧,唐纳言早就不习惯在别人的褒奖里沾沾自喜,那样显得轻浮愚蠢。
同理,别人夸他妹妹也一样,那是他范畴之内的人,他有权替代她的一切。
合奏谢幕后,唐纳言对张文莉说了句失陪,他要去趟洗手间。
他起身离开座位,在后台的入口碰到了叶静宜。
她盯着他领襟上的竹节胸针瞧了半天,想到庄齐说她哥开屏的话,笑得古里古怪,她说:“纳言哥,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哦?”
唐纳言看着她,眼神沉稳而清明,那股压迫感太重,一下就镇住了她。
叶静宜不敢再笑了,赶紧解释:“这不是我说的,是齐齐。她说,你是特意打扮了来和文莉姐约会的,你们要结婚了吗?”
过了会儿,唐纳言才把视线挪开。
他抿紧了唇,压着眉心的烦躁,“她这么跟你说的?”
“对啊,难道不是吗?”叶静宜尽可能无辜地笑,她说:“我还准备喝你们喜酒呢。”
唐纳言深吸了口气,“小齐在哪?”
“喏,化妆间里放东西呢吧。”她指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