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母子还有话聊,苏杳便先回了清风苑。
这刚入春,这雨水多了起来。刚至下午,突然就变了天,狂风裹挟着乌云滚滚而来,不过须臾,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落,敲打着窗格。
苏杳坐在窗前,双手托腮,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那如注的雨幕。
细密的雨丝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搅乱了她的心绪。
这般大雨,不知要下到几时,思绪也如是,剪不断、理还乱。
“姑娘,当心着凉。”春桃说着话,将袍子替她披上。
苏杳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春桃身上,想起昨日之事,心中有愧。
“春桃,昨日大人可有为难你?”
春桃赶忙摇了摇头,“姑娘,奴婢没事。”
苏杳不信,拉住春桃的手,将那纤细的手腕翻转过来,只见手腕上淤青一片,触目惊心。
苏杳眉头瞬间皱起,心疼道:“这可是大人打的?”
春桃再次用力摇头,急切解释道:“姑娘误会了,大人没有打奴婢,是奴婢心虚,昨日在屋里听到大人来了,一时吓得慌了神,没站稳,不小心摔在桌角,这才……”
“春桃,你莫要骗我。”苏杳紧紧盯着春桃的眼睛。
“姑娘,大人对你真的很好,奴婢没有骗姑娘。大人昨日现姑娘不见了,起初也没有生气,倒是他眼里的紧张担忧,奴婢是瞧见的。”
“他是怕我带着孩子跑了,我知道他在乎这个孩子,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苏杳淡淡道。
提到孩子,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他也是陆怀瑾的孩子。
“大人面硬心软,他定会对孩子好的。”春桃轻声说道。
苏杳陷入回忆之中。
那时,她在陆府玩耍,不小心打破了一只珍贵的青花瓷花瓶,心中害怕极了。
陆初尧安慰她,说他爹不会责罚的。那时的她满心惶恐,根本不信,因为在自己家中,打破瓷器可是要被爹爹追着打的。
可那日,陆怀瑾真的没有责罚她。后来,她大概有半个月没见到陆初尧,询问之后才知道,陆初尧因为替自己隐瞒,受了罚。
苏杳轻抚微微隆起的小腹,不禁想,陆怀瑾对自己亲生骨肉,会不会宽容一些呢?
天色愈暗沉,那雨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姑娘,热水备好了,可以沐浴了。”
屋内,水汽袅袅升腾,弥漫四周。
苏杳缓缓踏入浴桶,温热的水瞬间将她包围,让她感到无比惬意。
她微微闭眼,放松身心,春桃在一旁准备伺候。
苏杳摆了摆手,轻声说道:“你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春桃领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苏杳只觉困意阵阵袭来,眼皮愈沉重,不知不觉间,竟沉沉地睡着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怀瑾处理完与母亲的事务,来到苏杳的住处。
他推开门,屋内弥漫的水汽扑面而来。
当他看到苏杳还泡在浴桶中,眉头瞬间皱起。
春桃一直在外候着,见状,赶忙递来一条薄毯。
陆怀瑾此刻满心焦急,看都没看春桃一眼,便大步走向浴桶。
春桃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心中暗自叫苦。
陆怀瑾走到浴桶边,弯下腰,将苏杳从水里捞了起来,赶紧用薄毯迅裹住苏杳那湿漉漉的身子。
苏杳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下意识地嘤咛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