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凌波火上浇油:“是吗?我看柳三公子你那么气势汹汹,还当这天下的道理都是姓柳了呢。”
她旧话重提,柳承望还没说什么,柳柠柠是忍不住了,大概兄长来了她人也有底气了,于是瞪着眼睛骂道:“郑凌波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她还当是在柳家欺负郑凌波的时候,言语间没了顾忌,旁边一众贵女听了不觉吃惊。
一个粉紫衣裳的娇俏少女用帕子捂了嘴,睁大眼睛将柳柠柠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清贵世家,原来是这样的。”
语意不明,但放在这场合下,谁都能听懂她是个什么意思。
柳柠柠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现场还有很多人在,这回是真的一瞬间眼泪落了下来,喊了一声:“哥哥!”就哭着跑了。
柳承望:“……”
被好几个贵女用灼灼的目光看着,柳承望也是有些冒冷汗。
尽管理智上他知道方才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柳柠柠失言了,但情感上他就实在不想向郑凌波低头。
即便临行时,杨玉燕翻来覆去叮嘱他一定要说些软话,但此时此刻,他只抬头看着郑凌波眉目间洋溢着张扬的笑容,就觉得分外刺眼,半点不想说什么软话。
郑凌波巴不得他死要面子。
见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当即忍不住就笑了一声:“柳三公子既然无事,就请回吧。”
说完,又装模作样去看方才称奇那少女,略带了些不好意思道:“虽然柳三公子和柳姑娘今日不请自来,但总归是我表亲,实在让云姑娘见笑了。”
那姑娘姓云,闺名思雨,是工部尚书之女,非要说的话,大抵也是郑凌波近一段时日结交的目标。
她有了锦儿这个消息来源之后,调查的速度就快了很多,兜兜转转,查到了工部。
郑凌波一介女流,和工部哪位大人都没什么交集,又因为此前一心扑在柳承望身上,和工部诸位家里的女眷也无甚联系,也是后来和慕容慧妍聊天时,听她说和工部尚书那位嫡女说过几句话。
不过郑凌波此前名声存疑,近几个月虽然略有变化,但大部分人依旧在观望中,怕带累自己的名声。
因此郑凌波几次偶遇,都没能和她深交。
也是锦儿干了大事,打听到云思雨挚爱海棠。
郑凌波一听,这不巧了,将军府里就有一大片垂丝海棠,还有些盆栽的西府海棠,如今四月份,正是花期,郑凌波这么一寻思,就借着自己生辰,让锦儿放出了将军府上垂丝海棠开的正好的消息。
锦儿很是靠谱,云思雨听说之后,果然就有些心动,但她和郑凌波往日并无交集,可将她着急了好几天。
还是身边一位侍女提醒了她,说郑家那位嫡女和福乐郡主近日里形影不离。
“若姑娘真的想去看,何不请福乐郡主说项一番?”
云思雨醍醐灌顶,跑去找了福乐郡主,可巧就听闻了郑凌波生辰设宴一事,云思雨顿时大喜,只觉得好一个柳暗花明又一村,讨了张帖子就上门了。
云思雨上门,郑凌波假作不知她目的,就是非常惊喜以迎接贵客的姿态将她迎了进来。
宴会设在更大一些的园子里,里面也开了一些应季的花朵,诸如三色堇、君子兰此类。
海棠也有,只零星种了几棵做点缀,并不像云思雨来之前听闻的那般,满园的垂丝海棠。
云思雨见了不觉就有些失望,有心想问问郑凌波到底有没有那样的海棠园,但进来除了一句恭贺生辰,就再没能搭上话。
此刻见郑凌波主动和她说话,云思雨就挺高兴的,连忙摆摆手就说道:“这有什么,你是你,柳家的是柳家的,这我还是分得清的。”
这话显而易见就有点看不上柳家的意思了,但现场没人觉得她说话张狂。
她爹工部尚书,身下就她一个独生女,她小时候身体弱,好几次差点儿没挺过来,后来养好了,也被惯的习惯了。
满京城谁不知道工部尚书将她这个嫡亲女儿当宝贝蛋一样的宠,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但凡云思雨今儿个回去多说一句柳家不好,明天柳家必然得遭一番弹劾。
文人的事么,行为不端言语不敬,但凡有心,怎么都能搜罗出一些毛病,更何况就杨玉燕近一段时间蝇营狗苟的路数,立身委实也说不上正,没人提那就是皆大欢喜,有人提了正经一弹劾一个准。
柳承望略略将云思雨一打量,只见她衣着打扮不凡,容貌没有细看,但打眼瞧着是娇小可爱的,似是有些印象。
再一看众女隐隐以她和福乐郡主为首,便知她身份高贵。
他在外人面前惯常比在郑凌波跟前知礼,此刻听云思雨这么说话,不由得冷笑一声,怒气毫无意外冲着郑凌波去了。
该说不说他和柳柠柠还真不愧一母同胞,思路都雷同。只见他攥紧的指节发出咯咯声响,上前半步压低嗓音:
“郑凌波,你以为事到如今装模作样就能给将军府挽回几分颜面?别忘了你当初跟在我身后鞍前马后求我娶你的丑态——”
“柳三公子慎言!”
慕容慧妍突然开口打断,手中团扇轻摇带起一阵香风:
“郑将军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满朝文武皆是为此高兴不已,现如今柳三公子你一介白身,莫不是要当众编排将军嫡女?”
有人不觉“啧”了一声,柳承望霎时间被扎了心,脸色涨得通红。
此前柳承望少年成名,整个柳家可以说是对他寄予厚望,哪曾想今年春闱,柳承望名落孙山,竟连个秀才的名头都没赚到,这等意外也是让京城诸人嚼了好一顿口舌。
郑凌波垂眸掩住眼底神色。
生辰宴之前,她很巧合的从锦儿那里得知柳承望挂心的那位欣儿姑娘,曾与彩云国商队往来,她早已提前和慕容慧妍商议过。
郑凌波之所以设计引云思雨来她的生辰宴,一是为打听朝堂事,二也正是基于这个消息。
柳承望脸色骤变:“郡主何意?”
慕容慧妍紧紧盯着他,意味深长道:“若真是如此,本郡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毕竟不能寒了边关将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