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望看她霎时间这般雨打荷花的姿态,不由得有些心疼。
他是当真对欣儿有着几分怜惜的,毕竟欣儿这姑娘知情识趣,平时对他也是各种温柔小意。
尤其是他提出什么想法的时候,欣儿总是非常理解,这让他一度将欣儿引为知己。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他对欣儿其人因为身份可能有几分轻慢,但时至今日欣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挺高的,否则他也不至于考虑要将郑凌波往年送给他那块儿珍贵至极的暖玉重新雕刻的边角料想要送给欣儿。
——别看不起边角料,就算是边角料,暖玉本身就已经够珍贵了。
郑凌波很快就意识到欣儿心中的想法,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将注意力从柳承望身上移开,转而去注视欣儿。
眼波流转间,敌对方之间特有的气场以及微妙的占有欲立刻被欣儿接收到。
她下一秒心中便生出一种难言的恶意。
郑凌波只看她眼中神色,就知道这暖玉柳承望大抵是留不住了。
当然假使有那样的可能性,欣儿也被这暖玉的珍贵程度所打动,那郑凌波只能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将那暖玉弄回来了。
这也是实在没办法的办法,最好柳承望他做个人,明天能将那暖玉带过来。
郑凌波心中思绪翻飞,面上刻意冲着柳承望轻蔑一笑,笑的柳承望脑子充血,末了不忘将柳承望之前采摘的那朵菊花抢在自己手中,警告他道:
“不该伸手的时候,柳三公子最好还是把手牢牢的缩进袖子里面看着就是,否则被人断了手脚,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这话说的,也不晓得指的是手中那朵菊花,还是先前的那块儿暖玉。
柳承望气急。
但方才被郑凌波踹的地方平心静气的时候还好,一动气胸口难免隐隐作痛,不由得站在原地喘息了几声。
郑凌波趁机扭头就走。
快步走到没人的地方,郑凌波停下脚步,手中紧紧的攥着那朵菊花,心情一时间复杂到难以言喻,好半天竟回不过神来。
良久,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整理好心情抬脚想要向正厅那边走过去,不期然一抬脸对上一双明亮却又莫名宁静的眼睛。
郑凌波一阵恍惚,僵硬在原地。
是容逸。
青年今儿穿了件藏青色的短打,安静的蹲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株盆装的菊花,看起来仿佛是在搬运或者重新栽种的样子。
郑凌波看过去的时候,那人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以至于郑凌波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不敢想象这人到底在那里蹲了多长时间,有没有看到方才发生的事情?
场面一时间非常僵硬,令人窒息的尴尬在空间中蔓延,郑凌波嘴巴张了又张,还是没有勇气主动去问容逸到底看没看见方才发生的事情?
就那么面面相觑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手中的菊花梗被郑凌波无意识的折断,断裂的植物纤维划过娇嫩的手心皮肤,郑凌波这才猛然回神,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朝着容逸打招呼:“微,微月怎么在这里?”
之前宫宴上发生的一些事情容逸很是帮了郑凌波些忙,两人因此渐渐熟悉起来,连称呼也变得略为亲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