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凌波并没有收回手,甚至慢条斯理的将那匕首又往偷儿脸上压了压。
偷儿隐约感觉有水意从刀刃边缘划过,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不由得猜测自己的脸颊是不是已经出血了,实在无法,只能和盘托出。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块儿玉佩是他从一个死人尸体上摸出来的,因此他此前才躲躲闪闪,不欲让人知道,怕牵扯什么官司。
郑凌波听完,不觉怔了一下:“只是这样?”
她有些失望,但表情并未放松,甚至又将匕首往前送了一次,偷儿喉咙滚了滚,眼睛一闭,喊了起来:“别介别介!我说!我说就是了!”
他剩下的话咬牙切齿中难免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恐惧,然而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其实很容易就让人察觉到。
这下原本想要鼓起勇气求下情的陈四也闭上了嘴,安静听着偷儿闭眼说起来。
他一个居无定所的老偷儿,姓张,姑且叫他张三,日常住所是在城外树林里一个破山洞。
那块儿地方看着破,实际上可以称得上是冬暖夏凉,被他这么多年布置下来,里面锅碗瓢盆样样俱全,也是他无意发现的,并不为人所知。
大概就在五六天晚上之前吧。
那天张三一如既往趁着夜色回了山洞,正准备舒舒服服数一数今天的收获,就隐约听见外面有些动静。
他是胆子大,人也谨慎——否则不能一个人在山洞里过活了十几年。
这么蹑手蹑脚循着声音找过去,先是一些说话争执声,他没有敢离得近,只听见说的并不是京城的官话,带了些不知从哪里来的口音,听着怪别扭。
倒是也有说官话的,张三耳朵不错,仔细一听,那人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可惜今日就要葬身于此。”
——尽是些杀人灭口的话,吓得他当时就僵硬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过了好久,隐约有浓郁的血腥气息飘过来,张三依旧一动不敢动,直到天色渐明,他才颤颤巍巍爬起来一骨碌跑的头也不回。
“那这玉佩又从何而来?”
张三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那天是跑了……”
他跑了之后,第二天没敢回那片树林子,在乞丐扎堆的破庙里将就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开始不着痕迹打听起那人那口音了。
辗转下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失踪的消息,张三第三天鼓起勇气回了山洞一趟,本来想无视的,但心里实在不安稳,也怕这血腥气引了野兽过来,索性摸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儿给他眼睛看直了。
原来身死那人脖上头上,都带了金饰,连腕子上也有,张三一下职业病犯了,明明是想要将人埋了了事,却顺手牵羊直接将那人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撸了下来。
然后才将人挖坑埋了。
郑凌波眸光一闪,追问道:“那人是男是女?”
张三脸色涨红:“自然是男的!若是姑娘家,我怎敢……冒犯。”
他说着声音就小了。
郑凌波不觉喃喃:“我听闻彩云国王室有戴金的习俗。”
容逸眉心一皱:“你是说……?”
郑凌波闭目沉思几秒钟,蓦然睁开眼睛:“除了这玉佩,其他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