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村头的刘老太已经独居很多年了。
早些年的时候,过世的儿子还会来梦里看她,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直到前几天,面容模糊的儿子才又出现在她的梦里,他对着她一直流泪,一边哭一边用一种怨怼的语气说,如果有下辈子,绝对不要再当她的儿子,是她没有保护好他,是她害得他那么早死。
刘老太的心揪成了一团,酸水不停的往外冒,泪水像一条河一样将她淹没,她又从河中伸手想去摸摸儿子的脸,但场景一下子又变了,她回到了儿子下葬那天。
天是阴沉的,风是刺骨的,送葬的队伍从河岸延伸到山里,敲锣打鼓的声音传出很远很远……
刘老太好像听见了自己在队伍里哭嚎,嘶哑的声音跟着送葬的队伍一起通进了山里。
如果有下辈子,再也不要做你的儿子。
都是你没有保护好我。
都是你害的我那么早死。
儿子的声音还响彻在她耳边,刘老太感觉心已经坏死了。
儿子啊……她的儿子……
她没有想要抛下他……
她愿意一直去陪着他的……
天空晦涩灰暗,纸钱随风飞扬,儿子骨灰盒快要被埋进山里,刘老太动了动酸楚虚弱的身体,想要跟着送葬的队伍过去。
儿子……
“啪。”
所有的场景一瞬间消失。
“咕。“
酸涩的情绪也变得空白。
刘老太还没反应过来,世界突然就变了个样,充满生命力的森林里,各种稀奇的动物在她身旁跳来跳去,一只虎斑花纹的小动物穿过一棵棵树降落在她面前,斗志昂扬姿态自信。
一只……猫?
自己是专门来森林看猫咪的吗?
好像是的。
刘老太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起来,看到跳到面前的小猫咪,情不自禁就蹲下身体,一边咪咪咪咪一边用手招呼,虎斑花纹的小猫咪躺下,刘老太摸了摸它的身体。
温热柔软,毛发蓬松。
刘老太有些放松起来,眼前的猫咪看上去心情也不错,她陪它玩了一会,然后就看见猫咪蜷成一团准备睡觉。
那她也睡觉吧,有点困了。
刘老太躺在了这团猫咪的旁边,头顶上是茂密的树林,时不时有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刮过来的风是柔软清凉的,还有一种很好闻的草木味道,头顶上的小猫咪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还挺响。
刘老太的身体情不自禁的放松下来,在这阵有规律的呼噜声中陷入了更沉的梦乡。
清晨,刘老太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居然睡了整觉,一种非常久违的轻松感遍布全身,她有些费劲的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窗户已经微微打开。
刘老太走过去,然后就在窗台上捡到了一根……猫毛?
……
时隔好几天,全村人终于睡了一个整觉,虽然好像做了糊里糊涂的梦,但一觉起来,完全没有之前的疲惫与虚脱,只剩下淡淡的满足和放松。
“我昨天睡得还行啊。”
“我昨天也不错,就是好像听见了点响。”
“我好像梦见了发动机在响”
“我也是!”
村口的大爷大妈议论纷纷,突然经过的一个小孩出声反驳:“不是你们梦见的!是村口的大喇叭在响!呼噜呼噜的!村长在打呼噜吧!”
刚走到这的王佳丈夫就听见了这一句,“……”
“小杰,”王佳丈夫叫那小孩,“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看我不告诉你爸!”
“村长告状精!”小杰一溜烟跑走。
王佳丈夫看着这小孩跑回家,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村长,你昨天对着麦克风打呼了啊。”
“也有道理,那个声音也像打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