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思之时,许若凡察觉到,大地深处,隐隐传来一阵震动。
他扶了扶桌子,发现桌子并没有晃动,不由得微微蹙眉:
“怎么回事,是不是地震了?”
无名默然站在原地,看着许若凡的模样,缓缓摇头:“没有震。”
没有震?
许若凡眉头蹙得更深。
可那阵震动,仍在源源不断地自脚底传来,一阵又一阵,震得他后脑勺发麻。
细细感受,这震动,似是自西边某处传来。
“无名,你在此地等我片刻,我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许若凡对无名说。
他持剑出了凡间楼,朝西而去,没走两步,便发现无名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不愿离开的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声:
“也罢,我们一起去,也算是有个照应。”
他们一路行了有一刻钟,绕过诸多秀丽的观景小楼,避开了众多铸剑山庄守卫的视线,走到尽头,却发现前方已是灰绿的山墙,不再有前路。
可这让许若凡不安的震动,却是从那墙后头传来的。
许若凡沉吟片刻,沿着山墙不断摸索,竟摸索到一个突起的机关。打开机关,那墙体便塌陷出了一道门来。
他犹豫了一瞬,回头对无名说:“无名,你在这里给我放哨,若是看到柳无随过来,便提前叫我出来,可以吗?”
这一次,无名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望着幽深的暗门,似是有些犹豫,良久,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许若凡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一俯身,便进了那道暗门之中。
暗门尽头有微光,似是有个转角。许若凡知道柳无随很可能便会寻过来,便加快了脚步,快步跑了过去。
越是靠近暗门的尽头,那股脚底下传来的震动越是明显。
到了这里,许若凡才真正意识到,那股震动,并不是地震那样的物理震动,而是某种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到的震动。
——这暗道的尽头,有他的同类。
不断嘶吼着的同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许若凡脚下倒是有些迟疑了。
若是他再向前一步,或许,曾经固有的许多观念,都会就此崩塌……
许若凡闭了闭眼,想起暗门外等着他的无名,一路依依不舍将他送到皇城屏障的渊,还有在国师府等着他的爹娘……
他们仍在等着他。
许若凡抿紧嘴唇,咬咬牙,终是转过了暗道尽头的那个转角——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道嘶吼的声音,越发变得真切起来。
许若凡看到,一道冰蓝的身影,被牢牢拷在绝壁之间。
那身影是半透明状,似是剑灵,又已成了人形。
此时此刻,铁链穿过他的两边锁骨,将他牢牢钉死在
许若凡所感受到的剧烈震动,正是那剑灵于痛苦之中所诞生的绝望哀嚎。
这哀嚎,只有同类,才能听得到。
许若凡也好似被牢牢钉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无名的声音,自暗道另一端想起:“柳无随来了。”
许若凡一蹙眉,当即回过身,快速御剑,自小小的暗道之间穿了出去。
疾风掠过,未能吹干他手心的冷汗。
出了那暗门,许若凡手忙脚乱地找到那个开关,将暗门重新关闭,恢复成原样。
随后,他将无名一拉,扯到不远处一处凉亭之间,把他摁在了小石凳上,自己也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我找了你们许久,你们怎么跑了这么远?”柳无随的声音有一丝愠怒。
他快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站在许若凡面前。
许若凡心脏仍是扑通直跳,面上却是笑道:
“未曾见过这样的仙境,多走走看了几眼罢了。倒是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