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是有哪里不小心多说了,惹得渊不快……祂这是又犯病了。
究竟是哪一句?
是因为他亲口说了,不是自愿成为祭品的缘故吗?
可是……他愿不愿,又有什么打紧的?反正此前那国师做了阵,将他献祭出去,早就成了定局,如今,他们也算是莫名和谐相处了一段时间。
许若凡实在是搞不明白,渊为何不快。
难道,祂竟希望他心甘情愿地成为祭品?
“呃……渊,让我们先冷静一下,我现在有点想弄清楚,祭品对你而言,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等等,好吧,我收回……”眼看着那雾色仍是越来越浓,他喃喃道,“呃,我是说,我很愿意成为你的祭品。”他眼也不眨地道。
想起渊此前竟不知“喜欢”是何物,许若凡现在有点怀疑,渊心中认定的“祭品”,可能也不是人们通常意义上认为的“祭品”。
依照两人如今相处的方式,他猜测,“祭品”对渊而言,其实更多是亲密的友人的意思,所以,祂才无法容忍他那样说……
此话落下,那弥漫的黑雾,果然逐渐稀薄了些。
许若凡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很愿意成为你的祭品,渊。”许若凡心一定,再次重复道。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他心想。
渊:“……”
“好朋友,一生一起走。”见渊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许若凡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拍拍面无表情的渊的肩膀。
渊微微一顿,认真点头,重复着他的话尾:
“一生一起走。”
雾色逐渐散去。这一次,对方重重叠叠的声线,合成了一股。
明明是听起来很正常的对话,可不知为何,许若凡心里有些毛毛的。
渊并没有给他什么思考的时间。
“祭品,昨日,你答应我,炒鸡。”渊说。
许若凡动作微微一顿,点点头,声音颤抖地道:“……好的。”
买买买,做做做。
他哪敢不给祂做?
许若凡心里一凉,唉声叹气地往集市走了过去,在渊灼灼的目光下,神思不属地提溜了几只活鸡,买下几斤熟鸡肉。
做完这一切,他摸了摸瘪瘪的钱袋,不由得也瘪了瘪嘴:
“渊啊渊,你其实不是什么万邪之体……是只貔貅吧?”
“……什么?”渊身形一顿,深思片刻,黑眸抬起,眼神干净地望着许若凡,等待他的下文。
许若凡苦笑了下:“没事,说你……贵气十足。”
貔貅张口吞金,却只进不出。按理来说,该是只瑞兽才对……
许若凡本想买完东西便打道回府。可如今钱袋空空如也,倒是无法就这么坦然回去了。
他眨了眨眼,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起这集市来。
集市的这一角是菜市场,简单划分了蔬菜区、禽肉区、水产区等等;菜市场之外,是一些日常杂货铺、特产铺等等;再向外是沿街的区域,那里有许多叫卖的小地摊。
那些个小摊,不算拥挤,且流动性大,很多人都是推着一辆小车沿街叫卖。再随性一些的——比如那边一位算命小哥,也就举着一面大旗,盘腿坐在地上,抽着烟斗,等顾客上门。
许若凡心中一动,在那些小摊附近行走感受了一番。他察觉到,虽然这里人流量较大,可是各种小摊的种类也多,如果要赚到钱,需要做一个较为独特,且能够拥有稳定客源的种类……
他倒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难道,是像那个刘庸一样,给过往行人背剧情?
算了算了,他怕泄露太多,哪天又被雷劈。
许若凡拖着渊,坐在一旁台阶上,看着来往行人和摊贩,冥思苦想了许久,仍没有什么头绪。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看到,街上迎面走来一个愁眉苦脸的人。
看那人装束,似是江湖中人,背上的一把长剑之上,飘着一只幼小的新生剑灵。
那剑灵的神情,看起来比他的主人还要凄苦……
许若凡心念一动,站起身,提着手上的几只活鸡,朝那一人一剑灵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