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亲眼见着他命人杀萧成玉之后。
在他眼里,都是活了千年,渊虽然强大至极,又为妖邪魔物,却总是一副懵懂干净的可爱模样。(渊:?)
可顾飞白却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一张笑面之下,不知掩盖的都是些什么腌臜事……
眼看着顾飞白同意给他一些时间去寻找无名,许若凡当下便脚底抹油,飞速溜出了顾家别院。
这场兵不血刃的宫变,并没有影响百姓们的生活,街巷里依旧人来人往。
众人虽都是一副天要塌了的口气,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方才发生的那一场大事,却未曾停下自己日常生活的脚步。
许若凡穿梭在这街巷之中,一边搜寻无名的身影,一边以顾飞白教过他的身法,在人群中闪转腾挪,这才甩开了身后一直紧紧跟随着自己的跟踪者。
他松了一口气,抚了抚心口的黑戒,将它小心翼翼地取出,重新戴回自己的食指。随后一路打听着,走向了唐家的府邸。
他沿着高高的围墙,还未走到正门,便察觉头顶传来一阵异响,忙侧过身,及时让开。
一个孔雀绿的身影,从那围墙上翻了下来,哎唷一声,一个踉跄,双腿勉勉强强站在了地上。
许若凡差点被这人撞个正着,正想说他几句,定睛一看,发现眼前人正是唐三思。
“唐三思!”他不假思索地叫道。
唐三思拍了拍被震得发麻的大腿根,倒吸一口凉气,瞥了许若凡一眼:“你谁啊?”
许若凡忽的想起,自己没有戴面具。
难怪唐三思认不出自己来。
“我,樊若许啊!我差人将那玉扳指给你,你见着那人了吗?”许若凡问。
“樊先生,是你!”唐三思面色大喜,当下也顾不得双腿仍旧发麻,三两步上前便握住许若凡的手。
许若凡轻咳一声,退开些许,看到他空空如也的后背:“你的潮水剑呢?”
唐三思懊恼:“别提了!我爹给我没收了。当初明明是他说我不务正业,让我去找点正事做,学习其中道理。如今我拜入御虚宫,把那潮水剑灵养出来了,回到家,他还说我不务正业!”
许若凡轻咳一声:“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父亲说的正业,是做公务员之类的?”
“什么员?”唐三思皱眉。
就在这时,头顶上再度传来一声异响。又有一个笨重的灰色人影,自那围墙之上翻了下来。
许若凡眼睛一亮,叫道:“无名!”
——跟在唐三思身后下来的,正是肩上被踩出两个鞋印子的无名。
见到许若凡,无名僵硬的面容,浮现出一抹怪异的、像是笑容一样的表情来。
唐三思叹道:“总算认了亲了!这家伙拿着我给你的玉扳指,要我跟他过去,可去哪里、做什么,统统说不清楚。还一直跟在我背后,连我爹也赶他不走,我真是服了他了!等后来他终于搞明白要我做什么,你早就不在镇妖司了。”
许若凡噗嗤一笑:“我被皇帝叫走了,问了几句有的没的。没什么大事。”
无名闻言,似有些如释重负。
许若凡观察着无名的神情。
说起来,这是无名第一次独自外出与他人沟通。
似乎……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么艰难?
许若凡仍旧思忖着,要怎么锻炼一下无名,让他像正常人一样,有七情六欲地活,而不是活成一个只为他而生的剑奴。
三人笑闹着走到巷子口。
巷子口却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着暗红官服的中年男子——
“唐!三!思!”那中年男子咆哮,“你又给我爬墙出来!”
唐三思脖子一缩便要溜回去,那中年男子却已经带人三两步走了过来:“把他给我拎回去!”
他身后随从似是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一左一右拎起唐三思,向着唐府大门走。
唐三思一边挣扎一边回过头找许若凡:“等、等等,这个是我朋友,高人,高人!给我把他请回去!别漏下了!”
许若凡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