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见二人面上变幻不定,无奈道地叹了口气,有些伤神。
吴氏拿帕子按了按脸上的泪水,眼中显出决然,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何瑞面前:“瑞儿呀,你救救我们吧,真是没法子了!你田大哥哥的儿子才一岁,还不会叫爹爹呀!你帮帮我们,帮帮我的儿吧!婶子求你了,求你了!”
吴氏说着一下下磕起头来,何瑞王妈连忙上前去将人扶起,奈何吴氏悲伤不能自已,只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王妈见状,不禁有些来气:“妹子,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死赖在我们头上?我们非亲非故的,我家姑娘又不是不肯帮你,你要救儿子,也要听人说话,一块想办法呀!”
吴氏闻声止了哭声,原先跪地的动作,也变成了瘫坐,何瑞将人扶到凳子上,正了正神色道:“叔婶,我可以拿出一百五十两,但是一百五十两只买这么个宅子我是万万不干的,田叔,咱们就痛快点,实际值多少,我就付多少,剩下的,你们立个字据全当借你们的了,也不要利息。”
田志庆闻言,想了一会后,连连点头,叹道:“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何瑞继续道:“咱们让傅庄头去找个朝奉,过来给这房子估价,这样也公允。”
田家夫妇闻言,再也没有话说,一行人直接奔着傅庄头家去了。
傅庄头早就有知道田华昌的事,听闻此事立刻就往典当行去了,何瑞田家夫妇等人依旧在傅庄头家等待,前后不过三刻钟,傅庄头就带人来了,那朝奉看着年纪不小,将整个院子视察一圈后,给出了一百零五两上下的估值。
田家夫妇想起原来找人看的价钱还不如这个,又想到给何瑞开的价,一时间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何瑞也一言不发。
傅庄头见状忙打圆场道:“何姑娘,不知这价钱合不合适,你田叔他们有急,若能通融,你就收下这房子吧,以后我们做生意也方便不是?”
其实傅庄头是很想让何瑞买下这处宅子的,因为这样,葡萄的生意就有可能长久留在榆庄,实现榆庄的致富之路,而且大伙运送葡萄啥的也方便。
田志庆苦着解释道:“姑娘啊,我们先前真的是着急了,没办法呀!”
何瑞给了个勉强的笑容,道:“救人救急,就别一百零五两了,按一百一十两吧,这五两银子算我的救田大哥的心意,叔婶你们立个字据,也劳烦傅庄头给当个公证人。”
“自然自然。”傅庄头点头道。
田志庆闻声感激道:“好好好,真是谢谢姑娘了。”
何瑞犹豫片刻,再次开口道:“叔婶,算上桂秀姐姐夫家给您筹备的五十两,你们还短四十两,也不必东奔西跑的了,我借你们吧,也不要利息,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就是了。”
田志庆红了眼眶不住的连连感激,旁边的吴氏也一边点着头一边留着眼泪。
何瑞上前安慰几句,众人便各自回去拿钱的拿钱,拿地契的拿地契,赶在中午吃饭前就都一一办好了。
劳累半日,本该田家夫妇做东招待,但他们现在也是毫无心力,完事就早早地回家去了。
何瑞索性就去庄口买了只烧鸡,两斤牛肉,外加一坛子好酒送到了傅庄头家里,一是谢他今日做公证人的事情,二是问问他找地的事情如何了。
刘氏见何瑞带着东西来,又是一阵推搡着让何瑞等着一块吃饭,何瑞明日要上学也就回绝了,只在门口问了问傅庄头。
“姑娘不说我都忘了。”傅庄头一下子反应过来,“我倒是真找了块好地方,离着儿也很近,不过十里地,就在东槐庄。”
何瑞点点头,继续认真听着。
“那地方靠着一条水渠,土壤也很是肥沃,说句实在话,倒比我们榆庄还好些。”傅庄头客气一笑继续道,“只是地方不是很大,约莫着只有十亩地,姑娘若觉得小了些,我再问询着,不过一两日的事情。”
何瑞原来的要求就是离水源近,土壤肥沃,再者就是面积有三四十亩地大。
“不小了。”何瑞无奈一笑,“我手头的银子能买得起十亩地也就不错了。”
傅庄头叹一口气道:“姑娘真是好仁义啊。”
“救人救急,况我也不是白给的……”何瑞无所谓一笑,回到话题,“不过,真要谢谢傅叔您了,辛苦为我打听,不知您下午可否有时间,带我去看一看您找的地方。”
“这是自然。”傅庄头应声道,“不过待会有些要紧事要忙,怕是要等过了未时才行。”
“好好,那我就在院里等着,您忙完咱随时过去。”
说话间刘氏也备好午餐出来了,忙拉着何瑞进去吃饭,何瑞连连推辞,小跑着就回去了。
刘氏无奈道:“这孩子。”
傅庄头陪着妻子回家,走到院子里,连连感叹道:“这孩子还真是不简单啊,原先只觉得她会为人处世,只不过就是过分精明了些,太过爱财算计,不曾想这孩子还挺仗义。”
“谁不说呀,她这做生意的其实租比买划算,钱还是说拿就拿了。”刘氏也忍不住赞道。
下午,何瑞提前找好了马车,等傅庄头一忙完就带着王妈和秦书前往东槐庄了。
秦书识字好学又离着葡萄地近,何瑞给她的书不仅一一看过,许多还进行了实地考察,在科技落后的古代,秦书的水平也算得上小半个老师了,所以要带上;王妈口齿伶俐,讲价一绝,自然不能少,可要再带上小檀,就剩樊伊一个人留在院子里了,何瑞怕显得太过冷落,所以就把小檀扔在榆庄了。
等到了东槐庄,众人先是见过了这里的庄头,然后去了那片地方的主人家里,这家姓陈,因在城里有两间铺子,家里又有不少地,倒是颇为富裕,陈老爷因外出有事,便将卖地一事托给了儿子陈公子。
众人在正厅等了好一会,那陈公子才姗姗来迟,进门就摇着把扇子笑了两声,讽道:“不过十来亩地竟来这么些人。”